"双重?"云清抬头,看见平台边缘还站着一个人。
红衣,乌发,腰间悬着一柄赤红长剑。她站在晨光里,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可眉眼却冷得像冰。她抱臂而立,目光落在云清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一块待价而沽的石头。
"二师姐,"沈清澜唤了一声,"苏绾。"
苏绾。
顾长渊的二弟子,元婴初期,天生剑骨,主修杀伐剑道。据说她入门三百年,一剑斩过元婴后期的魔修,一剑封过化神初期的妖王。她不爱说话,据说一天不超过十个字,能动手绝不张嘴。
云清被她看得后脊背发毛,贱兮兮地笑:"二师姐好!我叫云清,您叫我阿清也行,叫我小云也成,叫我爱吃饭的那个也……"
"话多,"苏绾开口了。
两个字。
真的就两个字。
云清:"……"
沈清澜在一旁忍笑,轻咳一声:"二师妹不善言辞,但剑意通神。今日测试,她负责第一关——神识威压。"
"威压?"云清挠挠头,"就是拿眼神瞪我?"
"可以这么理解,"沈清澜点头,"但以苏师妹的修为,她的眼神足以让普通金丹初期修士道心震颤、灵气滞涩、跪伏不起。你若能在她的威压下站稳,便算过了第一关。"
"就这?"云清理直气壮,"来!"
她大步走到平台中央,残破铜镜前方三尺处,站定,叉腰,昂首挺胸,像只斗鸡。
苏绾没有拔剑。
她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那一步踏出,云清感觉平台上的空气骤然一沉。
不是风,不是灵气波动,是一种无形无质却重逾千钧的力量,从苏绾的方向碾压过来。那力量里裹着凌厉的剑意,像是有无数柄看不见的剑,悬在她的头顶、咽喉、心口,随时可能落下。
普通金丹初期修士,在这种威压下,会本能地恐惧。恐惧引发灵气紊乱,灵气紊乱导致威压趁虚而入,最终道心被压垮,跪地不起,甚至昏迷。
可云清……
她眨了眨眼。
"二师姐,"她歪着脑袋,贱兮兮地笑,"您这威压……跟春风似的。我师父冬天揣怀里的炭盆,都比您这热乎。"
苏绾的眉头微微一挑。
她再踏一步。
威压暴涨。
从"春风"变成了"秋风",萧索肃杀。剑意凝成实质,在云清身周形成了无数道看不见的细丝,像是蛛网,将她缠绕其中。那些细丝不是实体,是神识与剑意的融合,勒在云清的经脉上,勒在她的识海外围,试图侵入。
云清感觉额头有点痒。
像是有人用羽毛掸子在她脑门上扫了一下。
她体内的混沌真血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反应。那层淡金色的神识薄膜,是混沌真血滋养魂魄后自然形成的护罩,像是一层薄薄的水银,覆盖在她的识海外围。苏绾的剑意威压撞上来,像是雨滴落入湖面,只泛起一圈涟漪,便消弭无踪。
"二师姐,"云清又开口了,"您再加把劲?我感觉……像是有人在给我挠痒痒。"
苏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踏出了第三步。
这一次,她没有保留。
元婴初期的全部威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剑意化作实质,在她身后凝成一尊数十丈高的赤红剑影,剑尖直指云清眉心。那剑影不是幻象,是神识外放到极致后的投影,普通人看上一眼,便会双目流血,识海受创。
剑影落下。
云清下意识地举起手,挡在脸前——不是害怕,是本能。
剑影撞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