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睁开眼。
她发现自己躺在紫竹林里。
身下是湿润的泥土和落叶,头顶是紫金色的竹竿交错成的天空。晨霜已经化了,竹叶上的水珠滴在她脸上,凉凉的,让她确信自己还活着。
她动了动手指。
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力量感。她随手一抓,空气中竟被她抓出一声轻微的爆鸣——那是灵气被压缩到极致后炸裂的声音。
"我……"她坐起身,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光洁,没有茧,没有伤,皮肤下隐约能看见淡金色的血管在缓缓流动。她握拳,松开,再握拳,每一次都能感觉到骨骼深处传来的那种沉甸甸的力量感,像是一头刚刚觉醒的幼兽,正在适应自己的新身体。
她拔出玄黄剑。
剑出鞘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默契。以前玄黄剑在她手里,是"重"的,沉得像座山,每一次挥动都要耗费大量力气。可现在,它轻了。
不是剑变轻了,是她变强了。
她随手一挥。
没有蓄力,没有运功,就那么随意地一划——
一道漆黑的剑气从剑尖涌出,劈在身旁一根紫竹上。那竹子足有碗口粗,质地坚硬胜过精铁,却被这一剑无声无息地劈成了两半。切口平整如镜,没有毛刺,甚至没有发出断裂的声响,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又极其温柔的东西,轻轻抚过。
云清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玄黄剑,又看了看那根断成两半的紫竹,忽然咧嘴笑了。
"嘿,"她贱兮兮地自言自语,"好像……真能炸山了。"
她把剑插回腰间,拍了拍裙子上的泥土和落叶,大步往山下走。
走了三步,她停住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
饿。
前所未有的饿。
不是那种"没吃早饭"的饿,是"三年没吃饭"的饿。她的胃里像是有火烧,肠子像是在打结,连脑子都变成了糨糊,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吃!
吃什么都行!
越多越好!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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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云峰的厨房,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台上。
平台不大,被几株老梅树围着,枝桠上还挂着去年的枯花。厨房是间土坯房,顶上盖着茅草,烟囱里冒着袅袅炊烟——那是负责杂役的外门弟子在准备早膳。
云清几乎是闻着味儿扑过去的。
她一脚踹开厨房门,把里面正在揉面的外门弟子吓了一跳。那弟子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炼气三层,穿着灰扑扑的短打,脸上还沾着面粉,看见一个红衣女子凶神恶煞地冲进来,差点把面盆扣自己头上。
"师姐?!"
"吃的!"云清的目光在厨房里扫了一圈,像只饿狼闯进了羊圈,"所有吃的!拿出来!"
"吃、吃的……"少年弟子结结巴巴,"早膳还没好,只有……只有昨晚剩的馒头和腌菜……"
"馒头!"云清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蒸笼里抓出三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也不怕烫,往嘴里一塞。
噎住了。
"水!"她含混不清地喊。
少年弟子手忙脚乱地递上一碗凉水。云清接过来灌下去,把馒头硬冲进肚子,又抓出三个,继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