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直学,”云攸轻声说,“学到老,学到死。姐姐陪着你。”
“可我怕时间不够,”云清闭上眼睛,手指攥紧了茶杯,“他们……不会给我那么多时间。”
“那就抢时间,”一道慵懒的声音从墙头传来。
顾长渊坐在墙头上,玄袍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手里拎着一壶酒,凤眼在月光下眯成两道狭长的缝。他也不知道来了多久,听到了多少。
“阿清,”他仰头灌了一口酒,声音散漫却清晰,“为师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为师当年,也不是单一灵根,”顾长渊晃了晃酒壶,月光在他俊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为师年轻时,被人称作‘杂灵根废物’,火、木、土、水,乱七八糟,没一样精的。可后来,为师发现,杂不是废,是博。博而不精,是因为没找到那根串起所有珠子的线。”
“你的线,”他看向云清,目光深邃得像两口古井,“就是你的道种。万法归元,不是让你样样精通,是让你以一道通万道。你的符箓,就是你的线。剑、丹、阵、器……都可以用符来串。”
“所以,”他笑了笑,把酒壶往云清怀里一抛,“不要怕别人问‘你不是符修吗’。你就告诉他们——”
“老子是符修,”云清接话,嘴角缓缓勾起,“但老子的符,能画剑、画丹、画阵、画天下万物。”
“对头,”顾长渊抚掌大笑,从墙头一跃而下,玄袍翻飞如墨色的蝶,“这才是我顾长渊的徒弟。去睡吧,明日开始,为师亲自教你——怎么把剑气,画进符里。”
云清抱着酒壶,看着师父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的某个结,松开了。
是啊。
她是符修。
她是剑修。
她是丹修,是阵修,是万法归元的修行者。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她只需要——
变得更强。
“姐,”云清站起身,活动了活动肩膀,眼底重新燃起了那团熟悉的、贱兮兮的火,“明天开始,我要闭关。十天。”
“十天?”云攸挑眉。
“十天,”云清点头,把无名剑从背后解下来,横在膝上,左手握住混沌笔,“我要把今天那一剑,彻底吃透。我要让外面那些人,下一次再问我‘你不是符修吗’的时候——”
她顿了顿,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我能一剑,把他们的疑问,全劈碎。”
月光洒在她身上,红衣如血,剑锋如墨。
而在她丹田内,那颗刚刚成形的九色金丹,正在缓缓旋转。
金丹表面,剑纹、符纹、丹纹、阵纹……交织缠绕,像是一幅正在展开的、宏大的画卷。
万法归元,始于符,而不止于符。
她的路,还很长。
但此刻,她心中无惧。
因为身后有姐姐,有朋友,有那个虽然慵懒、却总在关键时刻替她挡风遮雨的师父。
这就够了。
天水城外,百里,一座荒山的洞穴中。
墨尘盘腿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浑身是血,墨绿色的长袍破碎不堪,胸口那道被剑气劈出的伤痕深可见骨,至今仍有九色的微光在伤口边缘闪烁,阻止着血肉愈合。
她面前,悬浮着一面血色的水镜。
镜中,是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气息阴冷如九幽寒冰。
“废物,”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骨头,“一个金丹初期的小丫头,都能把你逼到这种地步。”
“血屠大人,”墨尘咬牙,声音里满是怨毒,“那丫头不是普通的金丹。她的道种……她的剑……有古怪。属下怀疑,她已得了万法归元的传承。”
“万法归元?”黑袍身影似乎一顿,随即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有趣。难怪主上对她如此看重。”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墨尘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疯狂的恨意,“九宗论道大会因丑闻中断,云落那个贱人正在追查我。属下在碧霄宗的根基……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