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陆昭在后面喊:"云清!你干嘛?"
云清没回头。
她走到那桌碧霄宗弟子面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个为首的青年:"你们刚才说……云攸?"
那青年被吓了一跳,皱眉打量她。红衣少女,满脸汗渍,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拎着根烧火棍,怎么看都像是个不入流的散修。
"你是什么人?"青年语气不善,"也配直呼云攸师姐的名讳?"
"我问你,"云清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亮得吓人,像是有两团火在里面烧,"云攸……她现在在哪?"
青年嗤笑一声:"云攸师姐的行踪,也是你能打听的?滚远点,别脏了碧霄宗的地界。"
他说着,抬手就要推云清。
他的手还没碰到云清的肩膀,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出现在云清身侧。谢凛的手像是一把铁钳,扣住了青年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青年瞬间变了脸色。
"你——!"
"手拿开,"谢凛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断。"
青年疼得额头冒汗,惊怒交加:"你敢对我动手?!我是碧霄宗内门弟子周铭!"
"碧霄宗,内门弟子,"谢凛淡淡地重复了一遍,手一甩,周铭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撞翻旁边的桌子,"很强吗?"
周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身后几个碧霄宗弟子纷纷拔剑,水蓝色的剑光在阳光下亮成一片。驿站里的人群"轰"地散开,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归元宗,谢凛,"谢凛惊鸿剑半出鞘,剑骨发出低沉的共鸣,目光扫过那群碧霄宗弟子,像是在看一群土鸡瓦狗,"想打,一起上。别浪费我时间。"
"惊鸿峰谢凛?!天生剑骨那个?"
"他就是谢凛?二十三岁金丹剑修?"
"碧霄宗这回踢到铁板了……"
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
周铭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死死盯着谢凛,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但最终,他没敢拔剑。
因为他知道,十个他加起来,也不够谢凛一剑劈的。
"好……好得很,"周铭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归元宗了不起。不过,就算你们归元宗再了不起,云攸师姐也不是你们能随便打听的。她此刻在落霞涧采摘九叶玄冰草,距此……八十里。但你们若敢去打扰她,宗主怪罪下来,你们担得起吗?"
"落霞涧?八十里?"云清猛地抬头,"往哪走?"
周铭冷笑:"凭什么告诉你?"
云清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烧火棍一挑,蘸着随身携带的朱砂,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桌上画了起来。
三息。
一张定身符画完。
"啪"地拍在周铭额头上。
周铭浑身一僵,动弹不得,只眼珠还能转,满脸惊恐。
"方向,"云清凑近他,笑得贱兮兮的,"说。"
"东……往东四十里,过紫竹林,有瀑布……瀑布下的寒潭就是落霞涧……"周铭的声音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