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云清拖长了声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目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都看个透彻,"原来是谢师兄。失敬失敬。"
她说着"失敬",但语气里没有一点敬的意思。
谢凛的脸色更冷了。
他天生剑骨,感知敏锐,方圆百丈之内,连一片竹叶落地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这个少女靠近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但他以为是惊鸿峰的某个小师妹误入,便没有在意——直到她站定在池边,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
十息!
整整十息!
她在看他泡澡!
"你看了多久?"谢凛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没多久,"云清老实摇头,"就一会儿。"
"一会儿是多久?"
"从你转过来之前开始,"云清掰着手指头数,"大概……数了三十个数吧。"
谢凛:"???"
他气得差点从池子里站起来。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没穿衣服。
"出去。"他冷冷道。
"凭什么?"云清挑眉,"这竹林是你家的?"
"是。"
"哦,"云清想了想,"那池子呢?"
"也是。"
"那空气呢?"
谢凛:"?"
"空气也是你家的?"云清指了指周围,"谢师兄,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在竹林里呼吸,碍着你泡澡了?"
谢凛深吸一口气。
他活了二十三年,从未见过如此难缠的人。
他修的是惊鸿剑道,讲究心如止水、剑心通明。平日里,别说跟人斗嘴,他连话都很少说。惊鸿峰的弟子见了他,个个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
可眼前这个丫头……
她不仅不怕他,还在跟他讲道理?
"擅闯惊鸿峰禁地,按宗门规矩——"
"按宗门规矩,擅闯禁地要罚扫剑冢,"云清打断他,振振有词,"但规矩上写的是擅闯禁地者,我又不是擅闯。你们的阵法自己放我进来的,你要怪,怪阵法去。"
谢凛:"???"
他看向竹林边缘的护峰阵法,那阵法确实完好无损,没有丝毫被触动的痕迹。
这个少女……是怎么进来的?
"你到底是谁?"谢凛的目光变得锐利,像是要把她看穿。
"我?"云清挺起胸膛,笑得灿烂,"栖云峰,云清。顾长渊座下第五弟子。九色道种,筑基中期,符修……兼职看风景。"
"云清?"
谢凛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名字,他最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没有灵根却登顶天梯的那个?"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