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守卫全部回避,罗珏才缓缓开口:“殿下,沈兆是已故敦慈贤妃的亲兄长。”
“这有什么?”景瑛糊涂了。
“敦慈贤妃是父皇在潜邸时的正妃,于礼制应册立为后。”景承的话只能说到这里。
景瑛闻言,轻咳一声不敢再言,甚至还退了一步。
“沈兆首先是朝廷的定远侯。”景承又继续说道。
“殿下,沈兆是朝廷的定远侯不假,可敦慈贤妃曾为陛下生下皇四子。”罗珏又说了很重要的一点,一个有兵权的将领身后站着一个皇子,此刻此处是险境。
“四皇子?”景瑛仔细思索所有兄弟,竟然吃惊地发现没有一张脸对的上,这个人似乎从京都消失,却明确出现在皇室宗谱上。
“隆安一年,陛下继位,以无子为由贬贤妃立元后执掌后宫,后敦慈贤妃迁长门殿。隆安三年,贤妃有孕,同月淮州水患不止,徽州大旱三月寸草不生,惠州地龙翻身死伤无数。钦天监夜观天象,言皇四子为灾星降世,请陛下以国本民生计,请诛四皇子。”
“陛下命太医院备下落胎药,贤妃闻听此事,持剑入朝,于百官面前对陛下言:若陛下执意逼杀腹中孩子,她便自刎殿前,让史官记他贬妻为妾,逼杀亲子,不顾人伦,不慈不义。百官骤惊,无人敢言。陛下当着百官言,不再议此事。贤妃自请迁前朝废太子故居,此后陛下与贤妃失和,言死生不复相见。”
“贤妃出宫,元后便重病不起,隆安四年元月一日,皇四子出生,同日元后病逝。宫内有传闻,说皇四子灾星降临,元后被克才至早逝。元后离世十天后,贤妃血书留下一字,也病逝在别院。同年殿下被立为太子入东宫,是年天下太平,无灾无难,坊间传言殿下自带祥瑞,乃国朝根本天下大兴之兆。”
罗珏说到这里就停下来,看了一眼景承,景承面色依旧平静。
“这与兄长有何关系?他沈家自带不祥。”景瑛直言袒护自家兄长。
“陛下厌恶皇四子至深,直到百日都未曾赐名,最后还是贤妃死后一年,长公主进言天家血脉不宜如此处置,陛下才让身边内侍将贤妃绝笔送往宗室,皇四子才得以入皇室族谱,曰:翙。”
“其后数年,那几名钦天监官员先后离世,当年言及皇四子灾星一事的官员,皆被外放,沈家也就此没落,二十年来一直驻守晋阳关,未曾回京。整件事,最大的获益者是太子殿下。”罗珏最后才缓缓把自己想说的说出来。
景瑛这才听明白,心下大惊,又后退几步,后背沁出一身冷汗,这是这会儿能说的吗?
方儒含早在贤妃提剑的时候,就已经捂住自己的耳朵了,沈宴回则躲到一旁的石头墩子后面去了。
但是方儒含还是听到了,沈宴回也听见了。
“方儒含去信晋阳关,言明此间之事。”说着景承从怀中掏出一物交给方儒含。
方儒含抬头看,东宫太子印,这不是东宫玺绶,也是太子常用印,一种代表太子本人,一种代表东宫。
“是,臣领命。”方儒含双手接下太子印,小跑着下了城楼。
沈宴回此时已在城楼下等着方儒含,看见人下来,两人一道往城门值守房寻找纸笔。
“皇家的事这么曲折吗?”方儒含真的听得冷汗直冒。
听了这么多,景承不会杀他灭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