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立刻明白太子这个眼神,转身就端来一只独凳,放到方儒含面前。
方儒含不敢擅动,直到太子眼神示意他坐,他才坐下。
“杜微,安阳人士,文渊阁大学士孔允弟子,明和六年新科进士。。。。。。。”方儒含闻言直接开始背杜微的履历。
“停,他的妻子是孤的表妹。”景承抬手制止了方儒含,很直接地开口。
“杜微的夫人姓安?”方儒含低头声音很低,他只知太子母族为安姓。
“孤不是元后亲生,孤的生母是当今安皇后。”景承看着此刻低头缩成鹌鹑的方儒含。
沈宴回没有说这茬,皇室血脉传承,也不会昭告天下,天下只知道太子是元后所出,皇室嫡出,故立为太子,为国本,是天下大义,大周正统。
方儒含彻底不敢言了,在琢磨这话是警告还是提前告知,他要怎么选择。
“方大人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写一份奏疏递到孤面前,届时再至县衙查阅解元所有政务。”景承才不管方儒含这个时候脑子打了几个结,便示意他可以告退了。
方儒含浑浑噩噩地离开了景承暂住的客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县衙,不过坐到县衙书房的椅子上时,他就清醒了一半。
城外帐篷里,沈宴回在翻看药渣记录,这些都是熬过的药,药渣不能随意扔得由他和几位医师共同再一次查验签押,确认这一锅药没有问题再作废。
“沈郎君。”景承在县衙差役的带领下,直接走进帐篷。
沈宴回眼角跳了一下,只是瞬间他就躬身执礼:“安大人。”
“本官奉东宫教令,巡视淮州督办水灾救济事宜,路过此地看见沈郎君,询问县衙差役才知,沈郎君大义,不顾危险自愿留下为流民义诊,活人无数,实乃当代华佗,再世扁鹊。”景承也朝着沈宴回拱手行礼。
太子行礼,他身后跟着的景瑛和罗珏,自然也立刻朝着沈宴回行礼。
“大人过誉,我每年都有四处游医的习惯,再加上我与方先尊是至交好友,闻淮州灾情严重,实在担心想着过来看看,能出一份力相助几分也是极好。”沈宴回本来不想再弯腰行礼了,但这是太子施礼,他根本不敢起来。
“沈郎君这里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本官刚处理完政务,正好可以帮忙。”景承放下手,沈宴回才敢直起腰。
“清理、查验、核验、登记报废的药渣”沈宴回抓了一把潮湿发黑的药渣
“为何有此一步?”罗珏上前一步不解问道。
沈宴回看了一眼身后的陈静,弯腰将一个陶罐拿起,将药渣倒出来,摊到簸箕上。
“前年,解元县水灾之后大疫,治疫药材不够,县尊向县中豪绅购置了一批药材,这批药材中有一味柴胡,是奸商用其他东西冒充,因为太逼真一般医师很难肉眼辨认,导致疫情延误死人无数。是后来我煎药时,瞧见药渣不对,查出端倪。”
“所以后来,解元有规矩,每一罐药渣都要核验之后才能作废,药渣要与药方相合,两位医师同在场,无误之后一同签押封存,与药材出库取用账目一同归档。”
沈宴回一边说,一边将药渣中的药材一一与药方核对,旁边的医师也频频点头。
最后三人一同签押,这一锅药渣才能彻底作废,所签册子要与药方一同归入药材出库册归档。
景承闻言,看着沈宴回的眼神渐渐有些不一样,多了几分深沉,同时对方儒含又多了几分了解。
这才是为民做事的官员!不求你有大才,只求你认真做事,为百姓多考虑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