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很多人已经染病,今日死了五个人,你确定要去?”方儒含不是在阻止沈宴回,是在告知风险。
“去,我是大夫,救死扶伤是我该做的事情。”沈宴回笑了笑。
“你不只是大夫,你会写策论,会解经义,会算学,会统筹。”方儒含看着沈宴回,科举连中三元是怎样的才学,他知道,因为他就是从那条路走过来的。
“我只想做个大夫。”沈宴回这句回答十分轻松。
方儒含看着沈宴回的眼眸逐渐变得深邃,突然间有些释然,摆手一笑:“也是,这世间总不能人人都要去做那些治世大才,总要有人杀猪种地上山打猎。”
翌日。
天未亮沈宴回就起身洗漱,陈静早就来了,替沈宴回端来一碗稀粥,一小块肉干。
灾年,看见肉已经是很好的待遇。
“今日要进疫区,昨天已经死了五个人,你还要去吗?”沈宴回一口气就喝完碗里的粥,干肉他没吃,用布包好揣进怀里。
“去,先生能去,我亦能去。”今日对沈宴回,陈静换了一个称呼。
沈宴回点头,提着昨日睡前整理好的药箱,带着陈静走向伤病区,一边走还一边交代注意事项。
“昨日方大人将伤病分为伤和病两区,有伤者有专人照看,有病者也有医师,今日我要做的事情,是去给尚未确诊疫病的人诊治,并一一登记造册。一,未得我的允许,你不能接触任何病人,不许答任何人的话。二,我说你记,允许错字不允许错音错漏。三,进去之后,疫病不减,我们不能出来。”
沈宴回语气严肃认真,说道第三条的时候,他回眸看了一眼陈静。
陈静背着一个大竹篓,里面装着几百块竹子制的牌子,他抬头看了一眼沈宴回,很冷静只是将怀里空白的书册收紧,听一条就点头一次。
方儒含做得很好,伤病区已经区分出来,中间挖了深沟搭了栅栏隔离,并且还有专人值守。
病区能动的人很少,大部分都躺在棚子里的干草垫子上,有气无力地呻吟,有的干脆就不动了。
能动的人一直在分发热水,给不能动的人喂水,有的在搬运尸体,挖沟排水。
“能动的人怎么这么少?”沈宴回皱眉问守在栅栏外的人。
“都怕染病,没人愿意来,能动的也是染病的,我们除了有人送药送水送食没人管。”守门的人垂下头。
“你们大人怎么说?”沈宴回又问。
“大人已经去征调流民了。”那人又答。
“好,我知道了。”沈宴回掏出方儒含的手令给守门的人看。
守门的不认识字,但是见过方儒含的官印,当即将沈宴回放了进去。
先从第一棚开始,沈宴回没有迟疑,掀帘进去。
水汽重,满地潮湿,地上搭了木板铺设干草,干草因为潮湿已经发霉,混合着排泄物以及病人的呕吐,棚内气味实在不好闻。
有一个带着活气的人进来,躺在干草上的人,纷纷有力气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