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抬头借着微光一看,只见小小的店门上面,有一块普通柏木做的匾额,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上漆,只有黑墨写了四个大字:怀仁医馆。
“进去坐坐吗?”沈宴回上前,趁着提灯少年不注意,抢过其手里的灯笼,取出灯笼里面的蜡烛,借着火光点燃医馆门口的灯笼。
门口一亮,沈宴回又把手中蜡烛放回灯笼,还给提灯少年。
他离开医馆,总是会把医馆的钥匙放在门口的石缝里,有了光他便蹲下来摸索片刻,找出钥匙,打开医馆的大门,走了进去。
“进去坐坐。”见状,一直走在人群中间、一路未发一言的身着绣河锦的男子,开口说话了。
持刀男子和提灯少年同时回头看着他,闻言都微微低头称是。
不过众人谁都没有动,而是默契让出一条路,让男子先行。
“公子为何一身是血?”男子进入医馆也只是端着手站在宽阔处,轻声开口温和发问。
门口有灯光投进来,沈宴会看着男子,竟然短暂失神起来。
不是惊于男子丰神俊朗的容貌,也不是惊于男子温和隽永优雅华贵的气度,而是有些怅然。
原来自幼养尊处优,深受皇帝宠爱的太子殿下是这样的,与他之前想的不甚一样。
“遇见妇人难产大出血。”沈宴回片刻便回神。
一边放下自己破烂的药箱子,一边脱衣服,衣服上全是血,得换一身。
“救回来了吗?”景承又问。
“自然。”沈宴回闻言骄傲地抬头。
“公子医术了得。”景承真心实意地夸赞道。
“多谢公子夸奖,只是这深夜,公子为何带着如此多的护卫,夜行于升平坊的街头?看公子样貌衣着,怕不是在升平坊里住吧?”沈宴回谦虚道,顺便试探起男子。
景承微微颔首:“官府中人,身后是衙门差役,夜查白日升平坊绣河边的命案,公子可有听过见过什么?”
沈宴回闻言,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地拿起柜台上的小秤,又铺开几张抓药的纸,开始配药。
“听说死的是新科状元郎,看过热闹,只是我们这升平坊住的都是些贩夫走卒,泥腿子般的人,不知道状元郎来这般地方凑什么热闹,还把命丢在了这里。”
沈宴回轻笑一声,当个奇闻轶事随口说了几句。
“没有什么可以告知贵人的,我也是今日听别人说起才知道这事。”沈宴又道,此刻他的称呼变了,既是官府中人,自然要称一声贵人的。
“那好,刚刚是手下人无状冲撞了公子,也是天黑公子一身血气让手下人误会了,一时失礼,还请公子见谅,时值深夜在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景承自始至终都是温和有礼,谈吐举止得当,丝毫没有东宫太子久居高位的凌人气势,仿佛此刻也就是一个出身普通富贵人家的精贵公子。
“贵人严重了,我们这些下民哪有什么冲撞之说,没有惊扰到贵人,耽误贵人查案便是万幸,还要请贵人不要与草民计较才是。”沈宴回连忙持礼,客气恭敬起来。
景承看见沈宴回行礼,立刻颔首示意回礼,随后转身踏出医馆。
就在此刻,那个持刀挟持沈宴回的男人,抬眸对上了沈宴回的眸子,相视良久。
男子最后看了一眼沈宴回脖颈间已经结痂的细小伤口,便跟随景承离开。
“燕平侯,罗珏。”沈宴回抬手摸了摸脖子间的伤口,冷冷轻哼,缓缓道出男子身份。
这句话景承他们自然没有听见,此刻他们已经走出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