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骗你作甚,这会儿京兆府衙门都来了人,官兵封了沿岸三里地,说是查封现场,闲人避退。”乔老头随后又连连摇头,咂着舌道。
沈宴回听乔老头说完,拉了拉老头手里的扇子:“乔大爷,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这里守桥三十年了,这桥边的风吹草动,能逃过我的眼睛?”乔老头得意一哼,扯回自己的扇子,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沈宴回。
沈宴回瞧见这个白眼,知道乔老头这是分享完了,没什么可说的了。
于是他起身重新看了一眼人头攒动的河边,眼眸眯了一下,摇头叹气一声后,笑着和乔大爷话别,背着自己竹制的医箱,继续往医馆而去。
今年秋闱,是当今太子景承主持,甚至殿试之时都是由太子代皇帝出题,最后亲自点出这么一位状元郎。
当时秋闱学子中有传言,说是今年秋闱是太子在选自己临朝之日的股肱之臣,没想到这未来的肱骨之臣新科状元郎,风光没几天就陈尸在绣河边上。
怀仁医馆。
沈宴回是乐善巷沈家四郎,自幼在升平坊的街面上长大,十岁时跟随一位游方郎中学习医术,学有所成时在这里开了一家医馆,取名:怀仁,这也是升平坊唯一一家医馆。
在医馆看病拿药很费钱,升平坊里百姓生计艰难,生病都是硬抗,抗不过去就死。
这里没有生意,便没有大夫愿意在这里开医馆。
沈宴回是个例外,他把医馆开在升平坊最僻静的角落,看诊一人只收三文钱,拿药也只开一些寻常便宜药。
冬日是病疫最多的时节,他还免费帮人看诊,日子久了,坊里的人都知道这里有位沈大夫,宅心仁厚悬壶济世德善兼备。
沈宴回刚走到医馆门口,就看见一个汉子神色焦急地在医馆门口来回踱步。
汉子身着一身麻布短打,衣襟和肩头还打着颜色差异很大的补丁,裤脚挽到膝盖,裸露出来的肌肤呈现古铜色,肌肉虬结。
看这一身打扮,沈宴回便知这是河边帮忙涉水运货的苦劳力。
这些汉子们不识字,也不甚会说话,只有一膀子力气,靠卖苦力帮人扛卸货物为营生。
“小哥,怎么了?”沈宴回喊了一声门口的汉子。
汉子瞧见沈宴回背着药箱回来,立刻上前拉住沈宴回的手:“沈郎君,我家婆娘难产,不停地流血,孩子也没有生下来,沈郎君,救命呀!。”
说着汉子直接就跪了下来,拉着沈宴回的手,还要给沈宴回磕头。
“不急,不急,带我去看看。”沈宴回一听有人需要他去救命,也立刻来了精神,马上就让汉子带路。
这一去再回来,已是半夜。
妇人生孩子本就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沈宴回遇到的又是难产,难免耽误一些时间。
坊里生孩子的妇人,多是找附近的一些经验老道的妇人,也就是稳婆帮助生产。
这一次不一样,这汉子疼媳妇,眼看着稳婆不行,要一尸两命,立刻就来找了沈宴回去诊治。
沈宴也没有费多大的功夫,扎了几针扭转胎位,下了一副助产的药,子时刚到妇人便生下了一个男孩,母子平安,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