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看完这最后一间就回来!”她嘴上说得好听,脚下又跟踩了风火轮一样火急火燎地跑出去了。
看她这副活力四射的样子,凌杨一边感叹年轻真好,一边又思考出去后要不领养个小孩玩玩,好歹把自己这一身技艺给传承下去,也算了结一桩心愿。
他悠哉游哉地靠着墙休息,手撑在地上想把姿势调得舒服些,却不料摸到一滩湿漉漉的东西。
男人抬手一看,是尚未凝固的鲜血。
心中顿时产生不好的预感,凌杨顺着那滩血迹向东南方的牢房跑去。一推开房门,只见位重伤的少女倒在血泊之中,不论他怎么呼喊都没有反应。
救人心切,他此时也顾不得礼数,掰过她的脸一瞧——
是褚小禾。
两刻钟前,灵武门,地牢。
褚小禾的肚子又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这已经是她被关在这的第六天。
虽说修士可以不用进食,用灵力维持饱腹感。可这么多天下去她油盐未进,就是灵力再多也都耗干净了。更何况,这间屋子还被下了不知名的术法,只许进不许出。她越是折腾,门上的锁就越发牢固。
神使还真是会折磨人,连饭都不给她送一份。
也不知道迟岚找到圣女大人没有……褚小禾有些脱力地躺下,因营养不良而发黄的短卷发铺开在地,像是枯老的树根。
那天被关在这里后,仿佛与世隔绝般,就再没人来找过她,甚至门口也没有守卫。
她生来不能言语,耳朵不太好使,今又被神使拆去手脚上放大感官的器械,就连武器也被收走,此刻更是难上加难。
有句古话说的好,神明给你关上了门,也会偷偷给你留一扇窗。
褚小禾对空气的流动和灵压的变化掌握得极其优秀,这也是灵武选择将她培养成刺客的原因。隐约察觉到有人正在附近使用着灵力,并且离自己越来越近,她二话不说就搬起身旁的石块往地上砸,刻意制造巨大的声响。
虽说自己听不见,但只要力气够大,外面的人总该有些反应吧。她这么想着,砸得更起劲了。
“别挣扎了,你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褚小禾。”
耳朵聋了,眼睛可不瞎。发现来人竟是神使,少女瞬间提起十二分防备。就像是一只蛰伏在暗处的黄蜂,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却快速移动,呼吸节奏极浅极快,脑内精密计算着二人之间的距离,以防男人的突袭。
这股突如其来的尖刺感让神使微微怔了下,他才反应过来面前人是哑巴,自己刚刚威慑的话根本没有用,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他不打算在这浪费太多时间,推开牢门,将一枚染血的雪花徽记丢在少女跟前。
看清徽记的那一刻,褚小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枚雪花徽记,是只有自己、迟岚、圣女大人还有凌杨持有的。
而如今,纯白无垢的雪花染了血,究竟是谁受了伤?
但不论是谁,都是她所珍爱之人,她必须要让眼前的男人血债血偿!
身体比大脑更先失控,扑上去的时候,她甚至忘了该如何出招。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全靠蛮力和本能在行动,逮着神使的手臂就狠狠撕咬,见他不设防处就将拳头砸上去。
可这些攻击对神使来讲,就如同毛毛雨一般毫无威胁。
他只是稍微一出手,便轻松扼住褚小禾的咽喉,将她高高悬在半空。
无谓的挣扎罢了。
就让他来亲手超度,这无辜的生灵吧。
“真可惜,本来还想把这个还给你的。”神使取出少女的随身法器,一刀精准插入她腹中,遗憾道:“可你太着急了。”
凌渊逃走的消息传出后,他便火速赶回地牢,本意是想过来确认褚小禾有没有被救走,可见她如此痛恨自己,又想着干脆逗她玩玩算了。谁曾想一见着这枚徽记,她就彻底发了狂扑向自己,这样不冷静的孩子,可是无法成为下一位圣女的。
一个迟岚,一个褚小禾,还有一个凌杨。
凌千,你可真是养了一群野兽护在自己身边啊。
“只可惜……一个都留不得了。”神使略显遗憾道。
可这些话,褚小禾都听不见了。
像是被抛弃的娃娃,她被重重甩在地上,伤口的血不断往外流,意识浮浮沉沉,怀着悲恨阖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