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滴水不露,她也只得老实回答:“有人深夜入我房内行刺,我追查至此罢了。”
“贼人所在何处?”崔天祥追问道:“还有,或许孟姑娘该解释下,墙边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自上次试剑大会后,孟无双本就对仙衡司心有芥蒂,定不会对他们多透露情报,冷漠回绝:“解释?那是你们仙衡司该做的事情。”
话音刚落,她便提剑朝房外走去,却被崔天祥伸手拦下。
“孟姑娘,仙门局势即将迎来巨变,劝你摆正对我司的态度。”他用平淡的语气作出警告。
“是么?”孟无双完全无视挑衅,绕过他轻蔑道:“仙门千年平衡并未动摇,我看是有人想称王罢了。”
崔天祥能上到如今这个位置,气量也非凡人能比,被人挑刺对他而言再寻常不过了。
反正骂的是司长又不是自己。虽然自己确实是司长忠心的部下没错,但这么晚出来也是很伤脑筋的,下次让巫凤代班好了,正好他听不懂人话,把司长气一气也好。
崔天祥耸耸肩,扭头让手下放走孟无双,紧接着对房间进行仔细搜查,很快就发现了诡异之处。他蹲下身,双指捻起地上那根烧焦的白色鸟羽,放在眼前细细端详。
当今这个世道,饲养灵宠可是要经过合法登记的。养的人本就不多,养白色灵宠的更是少之又少。
崔天祥觉着自己马上要接近真相了,火速对部下命令道:“即刻启程回司。通知观仙台准备好各仙门灵宠登记簿,一经整理完毕,全面审查白鸟灵宠。”
仙衡司,观仙台。
观仙台专员受到审仙部来信,说是需要准备灵宠登记册,立刻前往本部部长书房内请求批示。
“江部长,审仙部自离枫渡来信,需要审查灵宠登记册以追踪无主火种。”女人在门外先行简要汇报,后又轻叩两下房门,却始终不见上司回应。
江铃为人认真勤快,工作效率极高,对部下也极其爱惜。每逢月俸发放之日,她甚至会破费宴请观仙台全体专员,部下们对这位年轻的部长可谓是赞不绝口。可今日十分奇怪,平日从不缺席的工作狂突然告了病假,怎么说都不对劲吧!
“部长,您还好吗?是否需要我进去帮忙?”审仙部那边催得紧,女人不得不再次敲门。
但依然无人回应。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江铃!江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再不回答我,我就要进来了!”
出于对上司的关心,卫安迅速推门而入。可才刚看清房内的景象,她脸上就写满了难以置信。
只见江铃毫无生机地倒在眼前的台阶上,瞳孔涣散,面色苍白,两条胳膊几乎是水平扭转了一圈,下肢也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翻折,完全不是常人能做到的姿势,就像具被人遗弃的木偶那般,皮肤上甚至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痕。她的身旁,银质花盏被打翻在地,几朵凋谢的茉莉从中洒落出来,花瓣尖泛着黄,满是枯败的迹象。
她还依稀记得那日的场景。焚岳一事后,身受重伤的江铃没有按时归来,观仙台专员们都很是担心,甚至有人壮起胆子去问司长,司长却说她只是回到了一开始的原点。没过几日,江铃抱着一束新鲜的茉莉回来,脸上依然是浅浅的笑容,可眼神却充盈了许多。
再到前两日离枫渡一战结束,江铃随着司长回到观仙台。她看上去还是和以前没什么差别,但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成熟,谈吐的语气也发生了些许变化。最关键的是,面对严厉的司长,她不再怯懦,而是敢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年长的专员们对此都感到十分信息,欣慰地认为是女儿长大了。可卫安却隐约觉得,江铃身上或许藏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就比如现在,当她伸手试探江铃的脉搏时,感受到的只是具冰冷的身躯。
“江铃!江铃!快醒醒!”卫安将她拢在怀里,用力摇晃几下,那人却依然毫无生气。
时不待人。卫安二话不说将她打横抱起,当即出门寻医,却仍禁不住怀疑手上的重量,
轻飘飘的,像云一样。
常人会这么轻吗?
打住,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要赶紧找到仪式才行,
卫安火急火燎地跨过门槛,不曾想在拐角处对上一双浅笑的眸子,惊讶到一瞬间愣在原地。
“司……”
才欲说出口的话被男人的食指堵在嘴边,她神色惊慌,脑内高速运转却想不出下一步决策。司长的灵压过于强大,她往下瞟了眼怀中的江铃,托着女人的手紧了紧,始终不敢动弹,连口水都不敢往下咽,生怕说错了话惹得这位大人不快。
“嘘。”玉青与她擦肩而过时低声轻语:“你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刚落,他提起毛笔在空中随手一画,寥寥几笔便勾勒出门的轮廓,天青流光盘绕其上。紧接着,他迅速接过卫安怀中昏迷的江铃,颇有礼貌地微微颔首道:“把她刚刚的记忆封存。”
语毕,只见那青门之内,一位高挑女子缓步踏出,面露寒意,眼藏凶光。每走一步,身后数股小辫尾梢处缠着的刀片就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