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
熊灿灿从大山肩上一跃而下,双拳如疾风骤雨般落在魔人身上,拳拳见肉。同时运用灵活的体术巧妙变换攻击位置,她先一脚,大山又跟着一锤,将那群混蛋的骨头都碾得粉碎。比起上次试剑大会的马虎,人宠的配合展现出从未有过的默契。
进步的不止她,徐年也不曾落下。他已不再是当初那般不能一心二用,如今可以熟练进行多面打。只见他手执梦华扇,一边操纵藤蔓牵制最前线的魔人,以控制这源源不断的攻势,一边又为自己身边血战的修士们提供辅助,金光一波接一波环绕在他们身上,持续补充少量灵力。
“这帮后生们真是不错,”大敌当前,有位坐在炮台上的中年人却不慌不忙摩挲着下巴上的胡茬,甚至有心情欣赏起修士们战斗的身姿来,骄傲道,“看来我这个老东西也不能落下!”
说完,凌杨用力推动手中的腰杆,将炮口对准眼前的敌人,也不管自己的灵力还剩下多少,连发射出灵光炮,掩护前行的战士们。
他们的努力总算有所成效,后方传来了居民安全撤离的消息。修士们也终于放开手脚,与嗜血的魔人决一死战。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从漩涡钻出,而他手上还掐着一位少女的脖子,朝地面直直飞去。
“阿宁!”叶漓大喊道。
他一眼认出那是自己的师妹,顿时心急如焚,抽出几张符纸甩向那道人影。水流化作绳索缠住那人身躯,试图将其停在原地,但在接触的刹那就被他皮肤上锐利的锋刃斩断。
金魔人?他一下子愣住了。
莫非真是若雨所说的薛恒。
愣神间,白宁离地面仅有一人的距离,好在远处一发灵光炮将那人打了下来,这才让他松开手,如断了双翼的鸟儿般迅速坠落。
“好诶!正中靶心!”射出那发炮的女修高喝道。
多亏了后方的攻击,叶漓才能接住师妹,他马上念起咒决为师妹施展治疗。
可令人奇怪的是,白宁脸上并不是死里逃生的侥幸,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眼神空洞无比,就连叶漓抓住的手都在不停打战。
她眼神并未落在叶漓身上,恐惧地目视前方,手用力地往前伸,嘴中止不住地哭喊,仿佛眼前有什么惊悚的景象。
“你、你是谁!不要……不要杀了他们!”
“阿宁!冷静点!”叶漓连忙出声劝阻。
但这句话落在白宁耳朵里,却被扭曲成异样的魔咒——
【我就是杀了所有人又如何呢?】那从未见过的男人如是说道。
她使劲挣脱叶漓的怀抱,猩红的双眼此刻被愤怒填满,太阳穴青筋接连暴起,指甲深陷掌心竟感不到疼痛,声嘶力竭地朝着那并不存在的虚影怒吼着。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你为死去的所有人陪葬!”
可即便她胸中燃起万千怒火,也无法阻止男人夺取一个又一个生命。他甚至有心情把手上尚有余温的血抹在白宁脸上,叫她与自己一同分享这无上的愉悦与荣光。
粘稠的液体脸庞滑落,在两颊处留下干涸的纹路,宛若两道泪痕。白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所珍视的人们被他接连砍下头颅,骨碌碌地滚到自己身前。
他们死不瞑目,脸上还保持着死前顽强抵抗的表情。而离她最近的,正是她至亲至爱的师兄们。
看清的那一刻,她彻底堕入了恨意的深渊,五官在脸上扭成一团,如鸟兽般啼哭,如野鬼般嘶吼。未曾经历过的记忆无数次重演,尸山血海堆起又塌陷,白宁识海混乱一团,大脑仿佛被生生撕裂开来,那股剧痛顺着灵脉传遍全身。
“我恨你!我恨你!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叶漓不知她为何魔怔至此,只是全力阻拦、低声温柔安抚着师妹,不让她冲入魔人潮之中。
【区区蝼蚁也有这么大的口气?】
“就算做鬼、就算陷入永世轮回、就算不能超生,我死也要拖着你一起下地狱!”
那人的每一个字都在痛击她的心灵,白宁越发疯狂起来,皮肤上甚至出现了类同水魔人的症状,变得潮湿粘腻。
——这是入魔的前兆。
叶漓感受着手下古怪的触感,难以保持平日的冷静,额头上的水纹路时隐时现。
阿宁究竟看见了什么?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不知谁一计手刀劈在白宁后颈上,成功让这场独角戏喊停。
“是心魔。”元若雨收回手,一字一顿道:“叶兄,你心太软。”
“我不想伤了阿宁。”
“把薛恒处理了,她才能真正安宁。”她心思虽如秋雨细腻,但不像叶漓那般优柔寡断,果断道:“别让我等你太久。”
她大步流星向前,银靴踩过血泊,一尘不染。鹤翎在奔跑中化为长弓,瞄准正用情丝操纵着万千魔人的头目射出一箭,金箭穿破长空、势如破竹,狠狠将薛恒掌心贯穿。
出人意料的是,薛恒无视了那一击带来的伤害,反而将金箭化为自己的养分,金属一节一节组成的脊背扭得咯吱咯吱响,看起来很是享受新鲜灵力的滋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