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迷藏第一日。
凤都今天依旧是人满为患,不管走到何处都热热闹闹的。
白宁捧着凤都的地图,边走边比照着周围的景象,全神贯注。
“这里是……花鱼巷。”她食指在地图上比划着,最后落在一处被标红的地方。而像这样的记号,这张纸上还有很多,是今早临行前大师兄帮她做的,听说是凤都最为热闹的几个地方。那人若是喜欢找乐子,说不准运气好第一天就撞上了。
不过,她确信自己运气没那么好就是了,干脆老实点,一个个筛查吧。
白宁将地图收进手链里,而后抬眼仔细观察面前的一切。
巷子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吆喝声在耳边此起彼伏。小摊后边,则是风格一致的小楼,连绵成一条长龙。就连刷墙的漆,都是华丽又深沉的檀红色。孩童们在路上跑来跑去,领头的几个还抓着风筝,好几次与白宁擦肩而过,笑的是那样天真。
老白站在她右肩,被此间繁华所吸引,眼中半是惊喜半是疑惑,少见的安静下来。困在石头的岁月太过枯燥乏味,祂早已忘记曾经的九州是什么模样,忽略了时间原本的流速,以至于与这片大地再见时,一切已然天翻地覆。
被遗忘的,分明是祂才对。
白鹦鹉心头落寞,灿黄的羽冠也跟着耷拉下来,喉咙间发出微不可察的咕噜声。
在祂暗自神伤之际,祂的主人却像只灵活的狗子,在巷子两边窜来窜去。
卖花的、卖烧鹅的、卖蛐蛐的、卖发簪的……几乎每一个小摊,白宁都走了一趟,还不忘和摊主鬼扯几句,却什么线索都没发现。当然,她也不好意思干聊,索性每走一个就买点上边的东西。就这样,手里抱着的东西越来越多,渐渐堆成一座小山。走到巷子的末尾时,她的视线已经完全被挡住了,必须得侧身把头伸出去,才能看清前边的路。
尽头还剩最后一个小摊。手里东西太多太重了,白宁索性一屁股坐在摊前的小椅子上。可没想到那座小山也随之倒塌,乱七八糟地洒落在地上。怕给老板生意造成影响,她急忙蹲下来一个个拾起,连声道歉:“不、不好意思,我这就收起来!”
“哎哎哎快停下。”老板伸手制止她,笑容谄媚,眼神朝椅子那边瞥了瞥,示意她坐下来,而后继续说:“您可是今日第一位贵客,怎么能让您来收拾呢?放在那,过会儿我收完摊顺道扫扫就行!”
“啊……那就谢谢您了。”见人这般客气,白宁也不好拒绝,悻悻收起手,端正坐在他面前。
“姑娘今日想算什么卦?”老板撸起袖子,露出臂膀上结实的肌肉,从脚边的布袋里掏出算命的行头,一个接一个套在自己身上。
怎么看都像个外行人,感觉有些不靠谱呢,白宁如是想着,面上却还是笑意盈盈,就着摊主的话头说了下去:
“我在找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当务之急是找到那位女修,可她不知该怎么形容,支支吾吾好半天才憋出几个字。话到末尾,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
客人说的未免太过模糊,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老板,眉头也皱成一团,单手搓着下巴,眼底晦暗不明。随即,她猛地一拍桌子,起身凑近白宁,眼睛仿佛都要粘上去,急迫地追问:“可知生辰八字?可知样貌生平?”
挨不住她炙热的目光,白宁用双手挡住脸,羞怯地摇摇头:“不知道……”
“唉,你说你这事儿闹的。这一点头绪都没有,叫我怎么算嘛!”老板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般,没好气地抱怨。
气氛陷入一阵沉默。
就在此时,老白叼着只烧鹅腿,如天降神兵从半空一爪子扑在两人中间,精神抖擞。
“叽叽叽!本鸡来也!”
老板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鹦鹉,着实吓了一跳,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她看着面前一人一鸟无障碍交流,面色惊恐。
“你在问昨天那位女修?”老白单脚站立,啃了口烧鹅腿,鸟喙上沾着油星子,“吾倒是有点印象。”
祂说完,身子没动,鸟头却对准了后边的老板,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直言不讳道:“不就是这人吗?”
话音刚落,白宁腰间破尘出鞘,剑疾如风,直直朝那人刺去。
那人却是不慌不忙,双指从容掐住剑尖,眼神却是疑惑不已:“姑娘这是何意?”
白宁几日前才刚与破尘订立契约,对于剑术的运用还不够熟练。她双眼凝神,试图用灵力收回却发现没反应。
如今必须藏拙。她左手聚力,右手摸向腰间,装作还有后手的样子,一步步朝那人挪近。
“昨日的赌注,是你输了。”
电光火石间,白宁起跳越过桌子,一脚踢向女修面门,脚尖勾起,试图将那人装作神算子的八卦斗篷扯下,重复道:“我找到了你,这局游戏,是你输了。”
“什么?”
女修当然不会如她的愿。刹那间,狂风自脚下生出,她松开破尘,“嗖”的一声就从少女□□滑过,躲过了面前的攻击。随后她直起身,步伐轻盈,在空中连着虚踏五六步,飞至对手身后。
斗篷也就此滑落,但白宁背对着她,没能看清相貌。而老白那边,被突如其来的斗篷一把盖住,晕头转向的,灵力也被限制。费了好大的劲都挣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