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脚底板紧贴着地面,小心翼翼地滑到床边,往里面探头一瞧,只见一位白发女子睡的正香。
这次运气不错,真让她赌对了,得抓紧在无双大侠回来前带她离开。
白宁一鼓作气,两手抓着那人的肩膀用力摇晃,在她耳畔小声催促:“圣女大人!快醒醒!”
连喊了好几声都是无用功,她只能干着急,可又不能作法泼盆水到这人头上,那也太没有礼貌了。
“快醒来!不然无双姐姐就要回来了!”
耳朵捕捉到“无双”二字,凌千上下眼皮即刻睁开,如鲤鱼打挺般一下就坐起来,抓着面前少女的胳膊问道:“无双大人怎么了?”说完她才发现,这是昨晚的救命恩人,便尴尬地收回手,恢复成往日的矜持之姿。
白宁仿佛从女人的身上看到了些许如二师兄那般恋爱脑的影子,喉咙瞬间像被塞了棉花般,三言两语难以表达内心怪异的感觉。可仔细一想,圣女毕竟还收敛了一下,再怎么说也比二师兄强,二师兄那可是纯炫耀啊。
对了,正事要紧!
她赶紧从琉璃手链中取出那枚徽记,递给了面前的女人。
凌千见着徽记,放松的表情立刻紧绷起来,目光略显迟疑,思索有一会儿才憋出句:“凌氏家徽?你从谁那里得到的?”
“迟岚给我的,他说这是救你的报酬。”白宁也没打算瞒着她,干脆就全说出来了。
凌正这老头子,连小孩都要利用,真是丧尽天良。凌千脸色顿时黑了下来,闷声质问道:“他让你来抓我么?”
“不是的!”意识到圣女误会了她的来意,白宁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连忙否认,“他是想让我掩护你离开丹霞!”
话音未落,她夺过那枚徽记,用力一搓上面的圆球,拿出里面的字条塞到女人手中,皱着眉反驳道:“他还写了信给你。”
凌千展开信纸一看,果然是凌正那家伙的手笔,无非就是借着大地神祭礼的由头,要挟她赶紧回去罢了。不过结尾处那句“请圣女速速回门”被一笔墨渍划去,改成了“请圣女速速离去”,显然是后边加上的。
这才是迟岚的本意。
“怎么称呼你?”凌千知晓了少女的来意,遂将信纸撕碎,丢进床前的香炉,在缕缕幽香中焚为灰烬。
“我叫白宁,怎么称呼都可以。”
“那叫你白小宁好了,这样比较可爱。你也别叫我圣女,叫我小千姐姐。”几句对话下来,凌千完全确定白宁是个毫不知情的局外人。
但迟岚委托了她,也算是半只脚入局了吧。既然如此,自己再推一把,好好利用下如何?
“那……要怎么帮你呢?”白宁没跟上对面的脑回路,内心仍在感叹此人出奇的自来熟,磕磕绊绊道,“小千姐姐?”
看着眼前乖巧的小孩,凌千却迟疑了。若是自己将她拉下水,不也变成了凌正那般恶人了吗?
“火种,”凌千目光闪烁,心中反复权衡利弊,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需要‘火种’。你能拿到吗?”
不出所料,白宁神情呆滞地努努嘴,干笑着说:“那我确实帮不上忙,不好意思,”她双手交错扣着,紧张地不停摩挲两边指节,皮肤渐渐泛红。
算了,为难小孩子算什么本事,这种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自己来吧,凌千想。她伸出手,覆在少女的头顶,一下又一下轻抚那柔软的发丝,掌心的温暖揉碎了白宁内心的愧疚。
“既然你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翻篇了。”她笑颜如花,声音似湖水拨动琴弦,空灵有致,“谢谢白小宁救了小千姐姐,就算是小千姐姐欠你个人情吧!”
不曾想,房外的孟无双听见了两人所有谈话。
清早时,斩念感到房内有别样气息,便剑灵出窍跑到姜钧房内将她喊醒。她本就对从天而降的凌千心存疑虑,如今在门外一听,昨夜刚建立起的信任瞬间岌岌可危。
九州如此广阔,人烟稀少、密林丛生的药王仙谷不去,为何偏偏选中丹霞?原来是为了“火种”。
“火种”乃上古神兽朱雀之灵蕴,可遇不可求。朱雀燃尽之时,其神力化为‘火种’,四散在丹霞各处,生生世世庇护着丹霞及其辖区。所以丹霞从来没有冬季,浓厚的火灵力融化了所有坚冰。
并且,“火种”会随着时间流转更换宿主,宿主不过是具容器。得“火种”者,无非只有两种下场,要么御火为王,要么以身祭火。
“火种”共有五枚,其一化为业火剑,其二沉寂于赤水河之底,其三在当今丹霞之主虞长倾眉心,而其四……就在她孟无双的体内。剩下一枚则不知所踪。
当年入门选拔时,师傅一眼相中她体内的“火种”,破例收为关门弟子,从此朝夕相伴、形影相随。
如今也是这般,灵武的圣女不辞千里来到她身边,向她诉说自己多年的爱意,也是为了那枚“火种”吗?还是她所承诺的“第四种选择”?
圣女与凌千之间,她选择了凌千;那孟无双与“火种”之间,凌千又会作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