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自己已经经历过无数遍一样。
白宁单手按着胸口,心脏狂跳不止,她仍然没从方才的梦境中脱离出来。里衣汗涔涔地贴在身上,毫无血色的肌肤从中透出,不知何时添了几道新伤。她撇开帘子,光脚走下床。地面冰冷的触感与梦中的柔软温热完全不同,将她的理智稍稍拉回笼中。
忆及深渊中的血腥景象,她瞳孔中翻涌着痛楚与崩溃,却还要不断深呼吸,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小时候她也老是做噩梦,师兄们都会信誓旦旦地告诉她,梦都是反的。
现在的一切,明明是那么幸福。一定,一定不会变成梦中那般,她决不允许。
丹霞剑宗,万剑冢
“这什么鬼地方,热的要命!”
应秋霜孤身一人来到此处,她平日里穿的本就清凉,却还是热得受不了,两手不停地在脸边扇风。
没错,这次又是收了裴谷主灵石来干坏事的。本来是要和章怜一起的,可这独眼龙一听是在丹霞剑宗,死活都不肯来,说自己是冰灵根,来这走一遭和去一趟鬼门关没区别。应秋霜拗不过他,霸气地一甩鞭子,赌气自个儿来了。
这独眼龙大部分时候不太会讲话,不过这次倒是没说错。真的,太热了!这裴谷主也真是的,每次都差她来各种破地方。
组成地面的不是泥土,也非岩石,而是亿万残剑的剑骸堆积而成的小山。而万山之中,最高的那座剑山上斜插着一柄黑红流光、满身邪气的剑。岩浆自插口处涌出,蚕食着周边的剑骸。剑身上缠着无数道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连着岩壁,分别封印着以剑为中心、分布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最高阶火魔兽:焚岳、焰翎、噬天、烈障。
此乃“业火四相”,而它们所守护之物,正是镇宗之宝——
“业火剑”。
传言道,得此剑者,可驭四相,可斩八方,威震四海,战无不胜。
可又有言,得此剑者,邪祟附体,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不得超生。
应秋霜第一次来这,心想哪来这么多坟头,很是诧异。她凑近一看,发现是剑后就放心地踩下去。
谁曾想,所踏之处轰然倒塌,吓得她赶紧把脚缩回来,可别把这新买的靴子给蹭花了。
正当她发愁怎么过去呢,就瞧见一个藕荷色身影悄咪咪潜入此处。
哟,还有人比裴鸣着急,得好好看个热闹。应秋霜边蛐蛐雇主边躲在岩壁后面,一只眼睛偷偷露出来,监视着那人的一举一动。
那人走到其中一条锁链前,双手掐诀,不知施了什么咒在上边,完成后提起裙子急忙逃走,连四周都没观察,估摸着没想到会有人深夜出现在这里。
应秋霜见状,赶紧把眼睛收回来,背部紧贴着岩壁,却恰好对上了一双冰晶眼眸。
“章怜,你怎么会在这里!呜呜呜!”
还好章怜伸手将她的嘴捂住,一点声音都没漏出来,否则就要被那人捉个正着。
见那人完全离开后,两人松了一口气,章怜这才把手放下来。他盯着手心微微怔了几秒,目光流露出一丝嫌弃,嘴角僵硬地往下压了压。
怎么就刚好今天没戴手套?章怜有点想哭。
“裴、裴谷主让我来协助你。”
“协助?老娘根本不需要!”应秋霜大踏步走出岩壁,手指着刚刚那人待着的地方,回应道,“有人帮我把活全干了!”
章怜:……
“哈?你在质疑我?”
章怜见她脑子迟钝,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举起来在她面前晃了晃。
看到这药瓶,应秋霜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给那孟无双下药的,不是来给魔兽下药的!都怪那会忙着和章怜掰扯,没仔细听雇主讲话,给记成火魔物了!
“我、我已经下、下好了。”章怜费了好大的劲才说完一句话,再加上过热的空气,他现在只想赶紧拉着应秋霜一起回去,离这地方远远的。
应秋霜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甚至还带着点泪花。
“走吧走吧,老娘晚饭还没吃呢。刚赚了裴鸣一大笔,咱俩上哪搓一顿?”
“醉、醉仙居。”
“得嘞!今儿小应我保准给您伺候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