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坏消息也随之传来——
裴鸣眉头一皱,直起身对二人遗憾道:“叶小兄弟,我想这个结果,兴许白姑娘不愿让他人知晓。还请你先在门外稍作等候。”
随着吱呀一声,木制大门缓缓关上。
叶漓离开后,裴鸣开始施法为白宁治疗,青绿色光芒环绕着他们二人。三炷香的时间,白宁身上的伤口便已经愈合。
真厉害,就连自己前几年练剑时留下的陈伤也消失了,一点伤疤都没有留下。她好奇地抬起手到处查看,禁不住在心中感叹仙谷医术之神通。
裴鸣不知何时手中端着一盏茶,坐在一旁细品。白宁闻得出来,与她师父玄子常喝的龙井茶香气不同,这茶香气更为厚重,入口回甘,应是仙谷辖区南芸山盛产的普洱。
白宁眼珠子转了转,除了师父,她何曾见过此等强者?自己也和裴鸣并未相识,一时间她竟不知如何开口,说多了怕无礼,说少了怕失敬。毕竟师傅和自己相处时,总是有说有笑的,一点架子都没有。
裴鸣似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缓缓开口道:“我虽能治外伤,却无法为你修复灵脉。”
“谢谢您为我疗伤。不过,裴谷主这是何意?”白宁不解。
“你现今灵脉全毁,灵根被废,灵力全无,只怕是……此生不得再入修行之路。”
“裴谷主是在同我说笑么?”白宁不信。
“大夫不会欺骗伤者。欺骗你,于我又有何好处呢?”裴鸣说完,眼神略显遗憾,轻抿一口杯中普洱,便不再作声。
白宁此时多么希望他是在同自己开玩笑。她自信地张开手,想像往常一样将水灵力汇聚成水球,可摊开的掌心却久久不见水流波动,是那样的苍白无力。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红色的眼眸渐渐模糊。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不信。她噙着泪将师傅所授功法一一复现,不管简单还是复杂,不顾内里丹田隐隐作痛,仍要坚持把术法完成。直至那熟悉的铁锈味再度充斥口鼻,几行鲜红浮现在脸上,她才彻彻底底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与凡人无异了。
她眼神逐渐空洞,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结局。几天前她明明还是九州修仙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是万里挑一的水灵根奇才。师傅还夸她很有自己当年的风范,师兄也说她的天赋远超常人……可是,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为什么呢?
好不甘心。
好不甘心啊。
霎时间,二人只剩沉默。谁都没有张口,屋内只有窗外绣眼鸟清脆细腻的叫声。
过了好一会儿,白宁才收拾好情绪,问:“裴谷主,我真的没办法再修炼了吗?”
她没有转头看裴鸣,没有在意什么礼节,只是任由鬓发被泪水打湿,天蓝色发丝粘在脸上,凌乱不堪。
该说不说,见到这样的白宁,裴鸣很是失望。
因为从前的她,可没这么容易被打趴下。
“修炼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吗?我不清楚。只是仙门众人都在说,修行乃人生大事。我若不与他们一般,岂不成了异类?”白宁说完,把师兄没喂完的那碗药汤举到嘴边,迅速一饮而尽。
“你的回答还真是有趣。仙海浮沉,你我又何尝不是异类?”裴鸣放下手中茶盏,眯着眼道:“说实在的,你心里当真一点不难过?”
说话间,那竹叶青从他领口中钻出,窝在眼睑旁吐着鲜红的蛇信子。
其实白宁根本听不懂他所言异类为何,心想果真如师傅所说,厉害的人都喜欢讲谜语。听见他问的第二个问题,她才壮起胆子支支吾吾地回应。
“有一点吧,但是也不是很多。就、就是……因为之前都是师傅师兄在养我嘛,这几年好不容易能自己接委托下山赚点灵石,能够回馈他们一点……但是以后估计就不行了,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留我这个吃白饭的在宗门。”
“刚刚裴某还以为你会不想活了。”得到的回答与裴鸣的预料完全相反,他现在收回前面的假设,心情似乎也由阴转晴,居然有心情和她打起趣来。
“那倒也不至于。师傅师兄把我拉扯这么大,不是让我随随便便去死的。”白宁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脸,掀开被子,鞋也没穿就准备光着脚离开药王仙谷,“我要回家了,不能让师兄等太久。”
她没走几步,便听见裴鸣在后面施了个法术,她身上的衣物与往日一样,鞋袜穿好了,她那标志性的扎在侧边的小辫子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