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一声闷哼。
“所以你当时……”他指了指豆黄,“你当时是想跟我说什么?”
“是想跟你讨口吃的。”豆黄理直气壮,“你手里那袋子味太大了,我在三条街外就闻见了。”
江宿一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堆空荡荡的打包盒。他盼了一整天的、最后一口没吃上耳朵麻辣烫。
他觉得自己今天不该出门。
“这是什么东西啊,以前没吃过。”豆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麻辣烫……”他有气无力的靠到另一边沙发上,“你走的时候把这些吃剩的垃圾扔到楼下垃圾桶呗。”
豆黄沉默了一下。
江宿一从这沉默中悟出了一丝不对劲,翻身撑起的上半身,看着豆黄筑好的窝:“你不会要赖在我家吧?”
豆黄耳朵往下一耷拉:“哈哈哈……其实吧,我应该是回不去了。”
“那怎么办?”
“我看你这儿就不错。”
“不行。”
“你们人类之前不都供奉我们当保家仙吗,你就当养一个呗。”
江宿一看着自己那堆被祸害的衣服、被喝空的可乐、被清空的麻辣烫,又看了看这只理直气壮的黄豆子。
“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没用,我脚麻了,走不动了。”豆黄往衣服窝里一缩,尾巴盖住鼻子,“至少收留我一晚,你看外面打雷又下雨,我弱小又无助。”
江宿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只赖在自己沙发上心安理得睡觉的黄皮子,忽然觉得爷爷说的“做人得有规矩”,好像从今晚开始就不太管用了。
那天夜里,江宿一翻来覆去睡不着。客厅里传来豆黄细细的呼噜声,像个小风扇似的,倒也不算吵。
他起身倒了杯水,路过客厅时,脚步顿了一下。
豆黄蜷在他那堆旧衣服里,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里透进来,正好照在他背上。那层油亮的黄毛底下,隐隐约约浮着一层淡淡的纹路。像是什么字,又像是什么图案,他看不真切,只觉得那纹路的走势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江宿一揉了揉眼睛,蹲下来凑近了看。
可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瞬,金色纹路倏然淡了下去,豆黄呼噜声没断,翻了个身,把背藏进了衣服堆里。
江宿一蹲在那看了半天,最后站起来,轻轻地回了房间。
躺回床上,他看着天花板想,明天天气好了,一定要把这家伙赶走,绝对不能跟这种奇怪的东西扯上关系。
他又翻了个身,脑子里全是月光底下那个金色纹路。
像什么呢。
他想着想着,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