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长站在椅旁,浅蓝色的眼睛里,几乎全部的神情都压在我身上。
我皱起眉,“你怎么不去帮忙?”
那边侍卫已将雷诺坦按住胳膊。
医生给他喂了酒,他仰脖喝着,脸通红,嘴一离开酒杯就开始嚎叫,吵得我耳朵发痛,幸好后面的侍卫举起木棍,一棍下在后脑勺把雷诺坦打得身子瘫倒,侍卫们赶忙接住了他。
“……保护学者您是我的职责。”
侍卫长搓动着双手,冰蓝眼睛从金发丝缝隙间抬看我一眼。
炭火溅出星点,烙铁在里面烧得发红,医生握着把镀金弧形银刀,拉锯般在雷诺坦断臂上来回割着。
骨头吱吱响着,碎渣掉了一地,有些红白的还崩到了侍卫鞋面上。
“啊——”
雷诺坦惨叫着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按住他!”
女皇半起身厉声喝令。
她说完端坐回椅上,头顶戴着个小巧三角白帽,耳垂挂着两颗珍珠,脖颈边斜搭着一条编织过的发辫,麦穗般躺在她裙领上方的洁白胸脯前。
我将目光挪到她脸上,她嘴唇紧抿,十分有棱角,鼻头也并非圆润,至于那双眼睛,它们在阳光下射向喊叫中的雷诺坦,露出凶兽般光芒。
“……啊!!!”
烙铁烫在断臂伤口,雷诺坦在侍卫们的钳制中仰起身子大张嘴,叫声几乎撕裂天空,同时还把这边躺着的玻尔温吵醒了。
“……唔,女皇陛下?”
玻尔温躺在软椅上左右转头,在看到女皇时摆起了笑容,但他鼻子很快皱了下,似乎终于注意到空气中这股焦糊伴有恶臭的味道。
“滋——”
通红的烙铁紧贴在伤口上,瞬间就将猩红的肉烧得煞白,有些还泛着金黑的焦皮,看起来美味极了。
我咽了下口水,那场面并不可怕,和野外烤肉没有什么区别。
“……啊!”
这次惨叫的是玻尔温,他的身子还没完全从椅子上直起,又砰的一声砸了回去。
“呃啊……”
雷诺坦的头完全垂下,像一朵打蔫的花。
医生拿蛇蕊酒冲洗他烫过的断臂,又用白绸缎包裹住了伤口,最后翘起小指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陛下……”
“医生,你做得很好。”
女皇手肘撑着椅子,歪着脑袋用一根手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她翘起的鼻子挺拔极了,鼻尖闪着光。
“学者先生。”
那双蓝眸子转过来。
我咬起舌尖压住自己上翘的嘴角。
女皇的话语像冰面般冷硬。
“请扶我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