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起我的下巴接近我,嘴里叼的稻草戳在我左眼颧骨。
“巴萨咔得噜,呀哒噜?”
我和她四目相对,她那双天蓝色眸子如同一头母狼,让人难以呼吸。
“裴言。”
“破诶?”
“裴言。”
“配诶盐?”
“嗯。”
她笑了,松开抓着我的手,向其他人一扬下巴。
那些人放开了我,我暂得自由,缓慢移动到墙边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
这是我在狱中度过的第一夜。
到处都是他们的打呼噜声,磨牙声,抠脚声,梦呓声,寒冷让我瑟瑟发抖,双臂抱紧身体,后背总有股冷风经过,我没有可以蔽体的干草或者被子,那个女人有,但我暂时还不想再被打一顿。
大概是第二天,我被人从睡梦中扯起来,推搡着来到栅栏前。
我的右后背十分酸痛,上面的肌肉像拧了个麻花,肩膀也不舒服,手臂酸疼得筋连在一起,嘴里的牙依旧吊在槽上,只是靠近深处肿出了个大包,稍微张嘴就疼得蜇人。
“库索而洛!”
守卫拿着铁棍,隔着栅栏捅在我的肋骨上,我尽可能挺起胸膛,他才满意地收回棍子,在地上画了个圈,又用手指了下我。
我站在原地。
棍子守卫离开了,很快另一名守卫带着个身披破旧斗篷的人来到栅栏前。
守卫额前头发很凌乱,像是刚睡醒,目光恶狠狠扫过牢里,挥舞着手臂,大喊大叫了起来。
破斗篷下伸出只黑手套,掌心托着块红玛瑙,那守卫一把抢过,满脸褶子笑成一团,连连点头,迅速离开了。
我眯起眼睛,对方的斗篷十分宽大,但又很矮,我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一个又矮又胖的人……或许认识一个,但那人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你好。”
斗篷微微抬起,我看到了一双翠绿的眼睛,正静静凝视着我。
我吸了口气,凑过头去低声道:
“这里很危险,你来干什么?”
玛莎依旧是副平静的样子。
“我的父亲已将城堡许诺给抓走您的人,相信您不久就会出来。”
我胸口跳了下,双手紧紧抓住栅栏。
“那座城堡是侯爵的心血吧。”
“和您的性命比起来不算什么。”
“为什么这样帮助我?”我问,“仅仅是因为我曾救过你们吗。”
玛莎翠绿的眼睛深深看了我一眼,旋即低下头。
“现在还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她说着拉过我的手,伸向自己斗篷下的裙摆。
我抿起唇,指尖触到了个极柔软的东西,酥脆的外壳一碰就碎,里面包裹着云朵般的柔软,从手感判断,那应该是一团面包,而且刚出烤箱不久,十分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