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躬身答应,当即亲自守在灶台边,亲自动手,至于别人,他总是不放心,怕弄错。安排妥当,妇人二话不说,伸手揪住沈鉴的耳朵,径直将他拽出了门。“亚母,疼疼疼。”妇人没好气的这才放下手,抽出那杆古朴的烟杆,轻轻敲在沈鉴脑门上。“金月草的确至关重要,但那东西,是给你用的,秦烨根本用不上。”“给我?”沈鉴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一时间愣在原地。“对呀。你真以为你亚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月后被蛊虫反噬而死?”闻言,沈鉴眼眶骤然泛红,喉头微微滚动,一时说不出话来。“亚母……”妇人叹口气:“所以我当时才故意说金月草是能救秦烨的唯一一味主药。”沈鉴指尖不自觉收紧。他的阿晏,此刻必定为了寻草焦头烂额、日夜奔波。一想到他可能再次坠入绝望的深渊,心头便揪紧作痛,转身就要往外冲。“你给我站住,回来!”妇人厉声喝止。“我要去告诉阿晏,告诉他不必再找了!”“瓜娃子。”亚母上前一步,烟杆重重敲在他后背,又气又无奈,“找得到,他会回来;就算找不到,他最后也会回来。你急个嘛?”“亚母,你不懂。”沈鉴红着眼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最怕看见顾长晏眼底的绝望,那模样,比自己直面死亡还要煎熬万分。他这一生,只盼着他能安稳喜乐,再也不愿见他承受半分精神折磨。妇人嗤的一笑,眼底漫上岁月沉淀的怅然:“我不懂?”“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埋葬你母亲的后山里?你以为当年那些杀了你母亲的矿工家属为什么疯的疯,癫的癫?”沈鉴浑身猛地一震,缓缓转过身,错愕茫然地望向眼前的妇人,声音发颤:“亚母?”妇人看着前面的沈鉴,却又像是透过他看着另外一个人。“二十岁那年,我第一次走出深山,便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温柔善良的小姑娘。那时,她刚考完高考,跟着队伍来我们寨子游玩。”“可她自始至终,都只把我当做姐姐……”“我当时也想下情蛊的……可最终……还是舍不得。”“起初那几年,我还会偷偷跑去她的城市看着她。”“后来……我的那个小姑娘遇到了她的心上人,结了婚,生了子……我就再也不去看她了。”“我想,我该放过自己,也放过她。”“时间很长……长的我都快忘记了我曾经好像也喜欢过一个不敢求的人。”“可后来,我布在她身边的追踪蛊突然传来异动。”“我千里追踪而来,看见的只有那个小小的土包。”“我想,我该是恨你爸的,废物,连个老婆都护不住,甚至连带着你……我也该是恨的。”“可是……你是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啊!”“所以……你凭什么能为了别人随随便便决定自己的生死?!”沈鉴被这番话镇住了脚步,鼻头发酸,眼眶里的湿气越来越浓。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当年是他幸运,在山里碰到的亚母。现在想来,原来是这样。“我……亚母……对不起。”沈鉴喉间哽咽,这辈子第一次抱住了她。他只想到阿晏,只想着赎罪,却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人这样在乎着他。妇人轻轻拍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截的傻孩子。“好了,这点出息。”“快去把秦烨推了来,丢桶里去。你心上人回来了看到一个活蹦乱跳的老公不是更高兴?”沈鉴连忙擦干眼角湿意,重重点头:“嗯,我听亚母的,这就去。”妇人翻了白眼,人家都不喜欢你,你还眼巴巴凑上来,自己命都不要了,还要去救心上人的心上人。真舔。兀的又自嘲一笑,自己也不是一样?疗养室里,秦烨已经被沈鉴扒光了丢进木桶之中。木桶里黑漆漆的药汁没过秦烨的胸前,散发着诡异的味道。说不上好闻也说不上难闻。亚母上前几步掌心向上,指尖上便爬出了那只黑漆漆的小虫。“去。”小虫人性化的点点头,撅着屁股就飞到了秦烨的脖间。张开小小的器皿一下扎进秦烨的脖子上,努力的吸着血管里黑色的血液。妇人也没闲着,从自己腰间又取出一个小小的藏蓝色小布包,里面一排银针整整齐齐的排列着。沈鉴惊讶的看着:“亚母,你还会针灸?!”妇人瞥他一眼:“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