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他们穷尽人力、财力、人脉,终究还是败给了至亲的恶意。“顾总……”下属欲言又止,满是无力。顾长晏缓缓闭上双眼。胸腔翻涌着铺天盖地的钝痛与无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睁开眼,看向手中那躺着的半截被硬生生折断,枯败残缺的金月草。秦烨体内的残毒,再过不久便会彻底爆发。到那时……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酸涩。眼底所有的疲惫,执念,不甘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释然。他想回碧水湾了,他不想让秦烨独自一个人躺在冰冷的病房里,孤零零的走向终点。他要去陪着他。他的声音很轻:“李助理,回家吧,至少还能赶上……”后半句终究是没能说出口,李助理却已红了眼眶。众人默然低头,沉默地开始整理行装。山路崎岖,雾色沉沉,整片山林死寂无声。一众人沉默着走向山脚。人们常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果然是这样。真的很难。山脚下一块大石头上,正蹲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穿着白色亚麻衣服的小女孩,看见走下来的众人,一眼便认出了中间那个人,眼睛瞬间亮了:“叔叔!”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穿透而来,清晰的撞进顾长晏有些死寂的耳中。宿命小姑娘灵巧的跳下石头,抱着那个有些年代的铝制饭盒朝着顾长晏的方向跑了过去。顾长晏有些茫然的看着前面那个朝他们跑来的小姑娘。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羊角辫,熟悉的亚麻衣服,熟悉的铝制饭盒,是他玉石矿场里,那个倔强的等着爸爸的小姑娘。身侧一众保镖队员本能绷紧神经,连日深山混战、暗处偷袭不断,警惕早已刻进骨髓,下意识就要戒备上前。“不用,我认识。”顾长晏轻声开口。这几天里混战不断,已成了本能的反应。众人闻言瞬间卸下所有防备,默默让出一条通路。小姑娘跑得急,小小的布鞋上沾满了泥土。她一路冲到顾长晏面前,微微弓着身子喘了两口粗气,仰起一张干净健康的小脸。黑亮的眸子像不染尘埃的小鹿,亮晶晶落在他脸上,嘴角扬起毫无杂质、真诚软糯的笑。“叔叔,我终于等到你啦!”顾长晏抿抿嘴,心口微微发颤,看着小姑娘真诚的笑容,他想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回应,可唇角僵硬发麻,反复尝试,终究还是失败了。心里荒芜,就连笑都是奢望,他……好像不会笑了。他蹲下身,平视着眼前的小豆丁,声音沙哑:“你怎么在这?你阿爸呢?”“阿爸本来和我一起等你的。”圈圈眨着透亮的眼睛,认认真真回答,“刚刚回家做饭了,阿爸说叔叔们下山肯定累坏饿坏了。”“他想请叔叔去家里吃饭,又怕错过你们,就让我在这儿等着。要是等不到,我再回去。”顾长晏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以后不能这样单独待在山里,要跟紧阿爸,外面很危险。”山路险恶,人心更恶。这几日深山厮杀遍地,杀机四伏,一个小孩单独在这,何其危险。圈圈乖乖点头,眉眼弯弯,软糯应声:“嗯嗯,圈圈记住啦!”叔叔像爸爸一样关心她。她主动伸出软乎乎的小手,轻轻拉住顾长晏的掌心,小鹿般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叔叔要不要去我家吃饭呀?阿爸做的饭超级香的!”顾长晏指尖轻轻捏着她温热的小手,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原来她叫圈圈。“圈圈乖,叔叔还有很重要的事去做。等做完……”顾长晏的声音一顿,眼角微垂,好像……没机会了呢。他要去陪秦烨了。所以……没机会了……“抱歉圈圈,叔叔不能去你家做客了。”圈圈懵懂地低下头,小小的肩膀微微耷拉着,难掩眼底的失落:“好吧。”她虽然小,但却很细腻,她能感受到眼前的叔叔很难过很难过。是因为那个没和他一起来山里的叔叔吗?顾长晏看着她失落的模样,抬手温柔抚平她的小辫子:“快回家吧,替我好好谢谢你阿爸。”圈圈抬头,重重点头:“圈圈记住了!”话音落下,她小心翼翼举起怀里护得严实的铝制饭盒,双手捧着递到顾长晏面前。“阿爸说,叔叔在找一种草草。”“圈圈偷偷种了好多好多,特意挖了最饱满的,送给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