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温水换了一盆又一盆,擦拭干净,已经是一小时以后。顾长晏头上渗出了细细的薄汗。却很是满足,踏实,因为他的阿烨回来了。忙完了一切转头看向还立在一旁的秦延与秦梓墨:“你们回吧,这里有我,别担心。”秦延看着瘦的脱了相的顾长晏,眼神担忧:“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老五而是你,别为了照顾老五,你再熬垮了。我让梓墨留下来吧,和你轮换着照顾秦烨。”顾长晏勾起唇角:“我真的没事。以前是他不在,所以睡不好,吃不好,现在他真真实实的回来了,而且就在我的身边。”“所以,大哥,别担心,我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好她。你们回去吧。我知道老爷子……”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在场的人都知道,老爷子没几天了,之所以能拖到现在,就是一口气撑着,老五没找回来,他咽不了气。顾长晏压了压喉咙里的涩意:“麻烦告诉老爷子,我把秦烨找回来了。”我替你“好。”秦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秦梓墨朝着门外走去。参加慕尚华葬礼的那天,顾长晏收到了老爷子安心走了的消息。顾长晏低垂着眉眼,看着手机,盯着秦延发来的消息,良久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抬眼,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墓碑上,那张灿烂的脸。转身朝着墓园外走去。他先回了趟碧水湾,去了专门关押云胡的地下负二层地下室。沉重的铁门打开,里面的白炽灯并不晃眼,夏淼淼坐在一旁的软椅上,惬意的刷着短剧。听到顾长晏的脚步声,将嘴里嚼了一半的零食放下,起身迎了上来。“顾总。”顾长晏点点头,没在意满室的辣条味,透过观察窗,看着被铁链牢牢束缚的云胡问道:“还没醒过吗?”“中间仪器监测到有苏醒的迹象,我给补了两针,至少还能睡上三天。”“嗯,别让睡死。”“您放心,生命体征监护仪一直开着。再说这业务我熟,您放一百二十个心。”?业务熟?要不是他从李助理那里知道自己的秘书夏淼淼是秦烨的人,他都怀疑,这夏淼淼做秘书之前是不是专业嘎腰子的。“老爷子去世了,这几天我得去秦家老宅一趟。阿烨有李助理和周管家我放心。”顾长晏眸光沉了沉,自从28号那天回来后,秦烨也一直沉睡,没有醒来的迹象。“云胡这边就交给你了。”夏淼淼一愣,秦老爷子去了?自家boss连他爷爷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可是除了顾总以外,他最在乎的亲人了。“啊?哦。”有些怅然。“明白了,顾总只管安心前去,这里绝不出半点纰漏。”顾长晏点点头,眼神幽暗的盯着里面的云胡。转身向门外走去。12月30日的帝都,刮着风,吹着几片零星的几乎看不见的小雪。依旧是那条巷子,依旧是那朱红色的大门,顾长晏去的时候,秦家嫡系和分支已经去了不少。就连被秦烨废了一条胳膊和一条腿的秦老二也艰难地坐着轮椅由妻子推着也来了。秦梓墨在门前接待来来往往的亲戚和世交。见到顾长晏,两人只是点了点头,顾长晏便跨过大门朝着庭院里面走去。灵堂前已经跪满了孝子贤孙,有真心的就有假意的。顾长晏一眼看过去,假意占了多半。秦风主持大局,引着前来祭奠的人,奠纸烧香。顾长晏跪拜烧纸,刚从秦风手里接过点着的三根香。旁边传来嗤的一声嗤笑。“一个外人,也配给老爷子上香。”顾长晏闻声看过去,是秦家老四秦钰。和秦烨一样的丹凤眼,却莫名显得有些碍眼。秦钰被顾长晏递过来的眼神弄的心头一紧,四肢微僵,下意识的错开了目光。刚才这眼神,像极了他家老五,会让他本能的发寒。顾长晏没再理会,将香插进香炉后,朝着本该秦烨的蒲团的位置上走去。然后跪了下去。秦钰憋了半天,最终又鼓足勇气朝着秦风喊:“老三!你倒是说句话呀,咱们秦家有头有脸的人家,哪有让男媳妇跪灵堂的道理?传出去外人怎么笑话我们秦家!”秦风闭了闭眼,气的。转头看向老四秦钰:“闭嘴!老爷子生前承认的。要不你下去再问问?”丢人现眼的玩意,当这么多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秦钰被自家三哥这一句给噎住了,轻哼一声,转头不去看这几个糟心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