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救你。”她声音很轻,却无比笃定,“但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我都认!”
“你的阳寿和命格被人强行打乱、拆分、挪用了十年。我帮你把错乱的寿元归位,就是逆转十年的因果。”
“时光会一次性反噬,你会瞬间苍老十岁。或许撑不住,当场离世;或许熬过来,只剩短短几年残命。你愿意吗?”
老人忽然笑了。“我愿意。”
“十年了,我活得像个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我只想做回王守,堂堂正正活一次,堂堂正正死一次。哪怕变老、哪怕马上就死,我也甘愿。我想要回我的名字,想要一个正经的结局。”
余灵枢微微点头。
她取出随身的阴阳银针,轻轻刺入老人腕间。常人腕间脉搏鲜活,唯独这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团纠缠浑浊的雾气,那是被强行掠夺、篡改的阳寿气机,是十年错乱命格的根源。
她运转阴阳脉诊,以自身医道为引,一点点拆解这团缠了十年的乱线。
破晓天光穿透破窗,落在老人身上时,一切尘埃落定。
他满头霜白,满脸深皱,脊背佝偻得厉害,像被霜雪压垮的枯草。可他腕间有了真实脉搏,胸口有了平稳呼吸。
老人颤抖着抚上自己的脸,热泪汹涌而下,“我活了……我还是王守……我终于做回我自己了……”
余灵枢缓缓收针,身形轻轻一晃,险些站不稳。
这一夜消耗的不是体力,是她根深蒂固的医道本源。
“你的冤屈,我记下了。你好好活着,守住你的命格,守住你的证词,耐心等着。”她稳住身形,语气平静却郑重,“我必还你一场清白。”
她转身走出破屋。
黑无常上前一步,语气凝重:“医仙,地府已经察觉异常了。”
“我们借病滞留阳间日久,又私下核查陈年旧案、触碰阴阳禁忌,早已扰动幽冥气机,引来了地府的巡查留意。专职巡查的阴官已然动身下界,我们刻意维系的业病态,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露馅。”
余灵枢抬眸望向东方初升的朝阳,神色平静淡然。
“我知道。所以,我要你们帮我做最后一件事。”
黑白无常同时垂首,神色肃穆:“医仙请吩咐。”
“去查生死簿正本。”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穿透阴阳的决绝。
“彻查幽冥最核心的地方,查清楚到底是谁在倒卖凡人阳寿、私自篡改生死命格、肆意挪移世人福禄。查清楚是谁撑开了这片黑暗,是谁让不公变成了既定规矩。”
黑白无常立在原地,久久无言。
这一刻他们彻底明白,自己卷入的早已不是简单的治病自救。
二人对视一眼,沉沉颔首。他们早已厌了盲从黑暗,这一次,也想真正好好地“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