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她和周鹤拆下了卫生间天花板的一块隔板。
她们关掉所有灯,只靠手机屏幕的微光在房间里移动。我听见她们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紧张而坚定。
“这里没有……”
“这个插座这里没有……”
我能感觉到,谢书岚和周鹤的愤怒像炽热的火焰。
再后来,我难得地被带出了门。
当听见她们要去找苏紫的时候,我激动得抖起花瓣。
我真的要见到苏紫了吗?我已经很久很久都没见到她了,我非常想她,不知道她想不想我。
当闻到苏紫身上的熟悉的气味时,我立即就知道是她。只是我被放在一个袋子里,我只能听见她的声音,看不到她的脸。
我太想见她了。
终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周鹤将我从袋子里拿出来,我重见天日。
同时,我见到了苏紫。
她看上去憔悴了好多,再也不像以前一样开朗,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不少。
不过,在她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眸中的光又闪了起来,她应该是很开心能见到我。
她将我捧在手掌心里,像和多年的老朋友促膝相对一样。
我快乐地抖抖花瓣,想告诉她我从来都没有忘记她。
后来,我重新回到了周鹤的房子里,苏紫也跟我在一起,她和谢书岚住进了同一间房间。
苏紫重新开始给我浇水,有时她和谢书岚一起,我能听到她们聊天的声音,我还能感觉到,苏紫又重新开心了起来。
后来的日子像按了快进键,人来人往,声音嘈杂。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安静下来。
那天苏紫收拾行李搬离了周鹤的家。
不久之后,周鹤带着我到了苏紫的新家,将我放在充满阳光的阳台上。
新家的阳台很宽敞,视野开阔。苏紫把我放在最好的位置,每天傍晚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她的手指已经不再颤抖,浇水的动作轻柔而稳定。
王曦遥有时候会来苏紫家玩,她的画风越来越大胆,最近一幅画把我画成了巨大的树,枝叶间藏着无数双明亮的眼睛。
“这是保护者的眼睛,”她解释给苏紫听,“就像你们保护我一样。”
“这花开得真好,”周鹤最近一次来时这么说,“比在我家时还好。”
我知道为什么,因为在这里,空气中不再有恐惧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空气和偶尔爆发的笑声。
今天早晨,我发现自己的枝头冒出了新的花苞。
苏紫蹲在我身边,阳光为她勾勒出金色的轮廓。我听见她在自言自语地说着新花的颜色——是蓝色,还是紫色?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个阳台上,我终于看到了苏紫的回归,她从最初的希望,到绝望中的反抗,再到新生的勇气。
我是一盆绣球花。我的根系记得每一滴泪水的滋味,我的花瓣见证过最深的黑夜。
但现在,我只想在这个阳光明媚的阳台上,为这些终于找到彼此也找到自己的女性们,开出最绚烂的花。
新的花苞正在慢慢舒展,这一次,我知道它会开出最美的颜色,那是属于重生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