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阳城的时候,我像个刺猬一样把自己包裹了起来,虽然安全,我却也觉得生活好像变得暗无天日一样,每天过得的子都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从前在江城时能看到的那束未来的光再也不存在了。”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苏紫,她谈起自己曾经在江城的工作,工作内容琐碎,但她做得井井有条。
“我很喜欢那份工作,同事都很好,老板也不错。每天穿着职业装走进写字楼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正在生活。”
苏紫的声音里有了光彩,那是谢书岚见到她之后第一次清晰感受到的:“我甚至规划好了,再攒三、四年钱,就能付个小公寓的首付,真正在江城扎根下来。”
谢书岚能感觉到苏紫当初对未来的满腔憧憬和希望,只是这些美好的愿景都被残忍地打碎了。
苏紫主动提到郑锐:“郑锐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有一次我在小区的快递驿站取快递,当时快递太多了,我抱着快递往租房走的时候,有两个快递掉到地上了,郑锐帮我捡起来了,后来我又‘偶然’碰到了他几次,慢慢地就熟悉起来。”
谢书岚说:“你应该知道了,肯定不是偶然碰到,应该是他的蓄意谋划。”
苏紫点头:“没错,可惜当时的我根本没看出来。刚认识郑锐的时候,他表现得特别好,体贴、细心,记得我所有喜好,下雨天会提前到我公司楼下送伞,带我去各种好玩的地方玩,我之前都没去过。我还以为我遇到了可以相伴一生的人,直到后来,他渐渐变了。他开始说我的工作没前途、来钱慢,说按照我这样工作下去什么时候才能在江城有个自己的房子,他便鼓动我下班之后做直播当副业。他说我条件好,随便唱唱歌、聊聊天,肯定比上班挣得多。”
“那你尝试了吗?”谢书岚问。
“没有,”苏紫立刻否认,带着一丝后怕的坚决,“我总觉得不对劲,后来他催得越来越紧,甚至帮我注册好了账号,选好了那种比较暴露的衣服,我们为这个吵过很多次,但我一直没妥协。”
她停顿了很长时间,而后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直到有一次,我无意中在他的旧手机里发现了他在我不知情时拍下的照片和视频,在他租的那间房子里,在浴室里……”
谢书岚的心猛地一沉。
“我当时吓坏了,质问他,说要报警。”苏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他就变了脸,恶狠狠地威胁我,说如果敢报警,就把那些东西发给我爸妈,发给我所有同事、朋友,他说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什么货色,我当时害怕极了……”
隔着这么长时间,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仿佛穿越时空,再次攫住了她。
谢书岚能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她紧紧握住苏紫在被子下的手:“听我说,你别害怕,也不必为此感到羞愧。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郑锐偷拍甚至拿这个要挟你,他是在犯罪!他丝毫没有道德底线,连做人最基本的原则都没有,该感到羞耻的是他,他就是个渣滓!”
谢书岚的声音清晰而有力:“我们不该被□□羞辱这种落后的思想绑架,女性对自己的身体拥有绝对的主权,它不应该也绝不能成为别人威胁我们的工具。”
苏紫回握住谢书岚的手,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书岚,你说得对,我没有必要怕他。这一次,我不会再当一个胆小的人了,我绝对不会再逃了。”
沉重的话题被温柔的夜色抚平,谢书岚和苏紫在平静的心绪中入睡。
只是这难得的好睡眠在第二天的一大清早就被打扰。
天刚蒙蒙亮时,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就像惊雷一样炸响了宁静的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