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微风骤停,林间寂静无声,天地间,只剩两人交叠的呼吸。“宁宁……”就在这暧昧胶着的瞬间,一道急促的呼喊骤然从身后传来:“宁宁,采个菌子怎么那么久,再不回去汤都要熬干了!”沈砚宁瞬间回神,猛地推开炎苍,慌乱地后退一步,手忙脚乱地揉了揉脸颊,背转过身去。炎苍身形一顿,原本缱绻炽热的神情瞬间僵住,张扬的眉眼染上几分遗憾。他差一点就亲到宁宁了。外公快步走进树林,见沈砚宁低头站在林中,手上空空如也,不由问道:“宁宁,你还没去捡菌子吗?”“啊,我……”沈砚宁深吸一口气,扭头朝身后看去,正想叫炎苍过来见人,却见身后,空无一人。炎苍不知何时离去。沈砚宁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些对不起炎苍。炎苍那么好,他怎么能一直藏着他的行迹,不跟外公坦白呢。正懊恼间,外公喊道:“宁宁,拿篮子来,这里好多鸡枞菌。”沈砚宁“哦”了一声,心事重重的走了过去,拿出一个纸箱,放在地面上。外公拿着一大朵鸡枞菌,正要放进去,低头看见那么大一个纸箱,微微叹息了一声。沈砚宁也发现了自己的错,连声道:“抱歉,外公,我拿错了。”“你不是拿错了,你是心没在这里。”外公语气无奈,“你说你这孩子,平时不是挺干脆,挺直接的吗?”“怎么轮到交男朋友这种事,就开始支支吾吾,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沈砚宁一脸震惊地望着外公:“您知道?”外公挑了挑眉,没好气道:“废话,你外公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你跟一个红头发小伙子逛街,那么张扬的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再说了,你也没怎么掩饰他的存在,我留心到他,多正常。”沈砚宁讪讪一笑,心虚之中的他也没察觉出外公话里的漏洞。更不知道,外公并不是从网上刷到的照片,而是有人特意发了照片给他。发照片的人素质不好,一同发去的信息全是污言秽语……外公把那几朵鸡枞菌,放进篮子里,挎上篮子跟沈砚宁说道:“外公不是那么迂腐的人,只是你可要想清楚了。”“以前外公以为他是现代社会的人,还没那么担心,现代社会的人再厉害又能厉害到哪里去,个体力量不强,你也能轻松应对。”“可如果他是兽人……你要好好想想,先不说你们两人的文化认知问题,就说个体力量的差异……那小子搬到温禾洞外的花岗岩大石头,少说也有五六百斤。”“能单人搬动五六百斤巨石的家伙,堪称人形坦克,个体力量强到离谱,你们俩真要闹矛盾,打得过他?”沈砚宁不由失笑:“外公,你想太多了吧,谈恋爱又不是约打架,哪能只看个体力量。”外公看着懵懵懂懂的外孙,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在意的是这个吗?他在意的明明是他外孙能不能在上面……沈砚宁说着,声音一转,压低了声音闷闷道:“再说,我跟他真不是您以为的那种关系,我……”话音未落,一道清越的声音倏然从树顶传了下来:“外公,放心哦,我不会欺负宁宁的。”接着,一道红色小鸟从繁密的树叶里飘落了下来。在外公震惊地眼神之中,小鸟身体舒展,化为一只火红漂亮的大鸟。“凤……凤凰?”外公失神地望着那只形似凤凰的鸟,又眼睁睁看着他化为一个俊美霸气的男子。红发金眸,身材高大……可他偏偏抱着他的手臂,委屈巴巴的红了眼眶:“外公,外公,我好喜欢您,能够见到您,真的好开心好开心,我早就想跟您见面了,但是一个坏蛋说我是丑八怪,我不敢出现在您面前,怕您也觉得我丑。”外公盯着炎苍那张漂亮得好似不是人间产物的脸,暴躁开口:“胡说八道,到底是哪个没长眼睛的人瞎胡咧咧,您这么好看,可不要听别人胡扯,他肯定是在嫉妒你。”“是那个陆珩说的。”炎苍语气依旧低落,“他好有钱,他的一个车轮胎就能买走我全身上下所有衣服,他还说我是穷酸……”“他没病吧?”外公言辞更是激烈,“你这身上的衣服,就这上面镶嵌的一颗宝石,都能在县城买一套房了,还车轮胎?就他那蠢毒脑子,死了投胎都找不到地儿。”外公摸了摸炎苍衣服上镶嵌的一颗宝石,心道这只凤凰还真是单纯,一点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被陆珩那种城府深沉的小人刻意针对,恶意抹黑,属实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