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事,沈砚宁早就打了电话告知外公。外公虽然知晓他没事,还是不放心地拉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确定他真没事之后,才暗暗松了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后怕:“幸好你平时开车的速度不慢,反应又快,不然被那个疯子撞一下,还不得受伤啊,那人也是真是有病,怎么非要你去顶罪?”“你不去,还要找上门来逼你去……我怎么感觉这件事的背后没那么简单。”沈砚宁拍了拍外公的肩膀,轻笑了一声,安慰道:“管它简不简单,咱们先去异界避避风头,我跟知平他们都说好了,这段时间会去深山采药,归期未定。”“外公,您跟您的老朋友说了吗?”“说了,都说了。”外公说着,转身回屋,提了一个大背包出来,催促道:“咱们赶紧去异界,那位孕夫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沈砚宁点了点头,也不再迟疑,关了屋内的灯,藏好炎苍,带着外公进入空间。刚进入空间,外公还来不及惊奇,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睁眼,出现在了一片森林之中。刚一落地,浓郁的药香混杂着野花香气,扑入外公鼻中,阳光透过遮天蔽日的古木,斑驳洒落在林下的药草上。“好多草药。”外公激动万分,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又蓦然顿住脚步,回头问沈砚宁,“宁宁,你有没有觉得奇怪,这里居然是白天,我们那里已经是晚上了。”“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黑夜白天可能不一致。”沈砚宁说着,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密林,心底微微闪过一丝诧异。这地方……不就是他捡到温禾的地方吗?原来,传送地点可以控制。传送的时候,他只是想着,如果能传送到上次的地点就好了。没想到还真穿了过来。沈砚宁估摸着他的空间有两种传送方式,第一种是以赤云芝为传送点,第二种是以他内心的强烈愿望为传送点。如此一来,倒是方便了他。外公经过最初的震惊,随之而来的就是巨大的喜悦。“宁宁,你看,那里有好几株野生人参!!”沈砚宁随意瞄了一眼,笑道:“外公,先别管这些了,咱们先去看温禾。”“这里好药多的是,咱们安定下来再来采摘。”“你说的对。”外公点了点头,四下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野兽和人,便说道:“把包取出来吧,我背着。”“我背就行了。”沈砚宁取出一个大背包,牵着外公往前走。炎苍悄悄飞出沈砚宁的口袋,四下巡逻,确保野兽不会靠近他们。山洞内,暖意融融。温禾经过一天的休养,伤势恢复了许多。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已经能勉强下地慢慢走动,但身子依旧虚弱,稍一用力就会气喘,大多时候还是需要卧床休息。吃过沈砚宁留下来的药丸和面包牛奶,温禾靠在草垛上休息。身上搭着一条厚实的毛毯,将冰凉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旁边的火炉里,干柴正慢慢燃烧着,火苗跳跃,将山洞里映照得暖烘烘的,水壶里的水冒着细微的热气,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也让他冻得僵硬的身体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他低头轻轻抚摸着自己已经隆起来的小腹,眼底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哀伤。身为月兔一族的雌性,他后半生过得好与不好,全都寄托在孩子身上。月兔一族,无论兽人也好,雌性也好,都没有战斗力,只能沦为黑狼一族的附庸。生下黑狼兽人或者雌性,就可以留在黑狼族兽人身边,当他的伴侣。如果生的是月兔兽人,就会沦为部落最低等的仆人。大巫查出他怀的是个月兔兽人之后,他跟的兽人逐风让他落掉这个孩子……他不愿意,就被逐风扔进了禁地……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会遇到恩人。也不知道恩人住哪里,他以后该怎么找到他,报答他的恩情……正想得出神。洞外忽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温禾,你在吗?”“恩……恩人……”温禾猛地抬眼,看着从洞外走进来的沈砚宁后,眼里闪过一丝惊喜,挣扎从地上爬起来:“你……你来了。”“哎哎,你别动。”沈砚宁忙跑过去扶住他,小心翼翼让他坐在干草堆上。温禾眼底泛着一层泪光,紧紧盯着沈砚宁,声音哽咽:“沈医生,我以为你不会来了。”“说什么胡话。”沈砚宁搭着他的手腕,一边给他把脉,一边安慰他,“你是我的病人,身为医生,哪有放着病人不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