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嘉脸色骤变,她的身体不稳地摇晃了几下,差点儿没站稳。她咬紧牙关,另一只手用力抓紧发疼的手臂,指节被抓得泛白,自虐似的用一种疼痛来缓解另一种疼痛。
“里嘉!”几名手下都想伸手去扶,被里嘉踉跄着躲开:“我还不至于那么没用。”疼痛没有涣散掉她眼里一丝神采。
“或许我能帮忙。”戈雅走到里嘉身前,伸手想要去扶她一把,顺便想试试自己的能力对里嘉能不能有效果。
“别随便碰她!”
尼达姆最近几天本来就因为里嘉这不许那不让而感到烦躁,现在里嘉又是这副模样更让他心中的燥郁之气没处散。看到一个没分寸的陌生人想要上手碰里嘉想都没想,大手一挥将人推开。
戈雅只觉得一股大力让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她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戈雅没想到自己比怪病缠身的里嘉还没用,人家痛成那样都没倒地上,自己弱到被人一推就倒。
一只手掌突然抵住戈雅后背,避免了她与地面的亲密接触。斐利斯确定戈雅能站稳过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几步来到尼达姆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尼达姆本来并没把这个“只有脸好看”的斐利斯放在眼里,猜测他或许是哪家养尊处优的没用少爷,可当斐利斯走到他跟前时,那种在旷野之上被猛兽盯住的感觉让他全身毛孔都在战栗。
输人先输阵,尼达姆吞咽了一口口水,底气不足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没有任何征兆,斐利斯一脚踹在尼达姆的胸口上,尼达姆就如同刚刚的戈雅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
屋内的所有人先是一愣,都没想到斐利斯会突然发难,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好说话。
其中一个高壮男人最快从惊诧中反应过来,他眼睛里带着火气,但并没有立马为同伴报仇:“你在干什么!?”尼达姆头脑简单,肌肉成群结队都快长满脑子,能打会打,武力值一直都是他们几人里最高的。现在出来一个能一脚把他踹飞的人,其余几人决定压下火气,:“你不给我们一个合理的理由,我们不会接受你对我们的同伴动手。”
戈雅也不知道斐利斯哪来那么大火,但再大的火也不能在别人家的大本营烧吧。她扯了扯斐利斯的手臂,斐利斯就像一棵从侧面弯腰的禾苗,方便戈雅能凑过来在他耳边说话:“我也想问,你为什么突然踹他?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你等会儿出门找个角落给他套上麻袋再揍他不好么。”
“他推你了。”
“嗯?”
斐利斯指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尼达姆:“他,”又指了指戈雅:“推了你。你本来要摔倒的,但因为你有我这个同伴在,所以没事;我想让他尝尝被人打到地上的滋味,他的同伴没能第一时间接住他,他摔地上了他活该。”
戈雅忍住笑意,弯弯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我没疑问了。”
尼达姆架打得多也有经验,他知道自己身体没什么大碍。但被人踹到地上,疼肯定还是疼,再听完斐利斯的话,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把愤怒的目光传递给斐利斯好,还是先把幽怨的目光送达给自己同伴好。
与细微的破风声一起到来的是里嘉的拳头,斐利斯把头偏向另一边,里嘉的拳头从他的耳侧擦过。他疑惑地看着动手的里嘉,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跟自己动手。
里嘉看出斐利斯的疑惑,一边解释,手脚的动作也没停:“想跟你说,他的同伴看到他被踹到地上其实挺心疼。”
两人说话间已经缠斗了好几个回合,拳肉相贴的声音不绝于耳。里嘉身手敏捷,出手凌厉,能在贫民窟当上老大她不仅仅靠的智慧。
斐利斯把格挡住侧踢的手臂收回,向后撤了一步,退到戈雅身边。
戈雅:“怎么不打了?”
“她打不过我。”
“斐利斯。”
“你说。”
“下次说这种话记得说小声一点儿,她好像生气了。”
里嘉冷笑:“打都没打完,说我打不过你,想认输直接说。”
斐利斯摇头,棕色的头发微卷,跟着他摇头的动作一起晃荡,他难得正色:“你的病痛虽然不是我造成的,但我的行为会加重你的痛苦,我不喜欢这样。”
“呵,你还真是体贴。”里嘉眼中战意稍敛,嘴上却不怎么饶人。
戈雅这次没胡乱伸手,她征求里嘉的意见:“我是一名医师,如果可以近距离接触你的手臂,或许我有办法医治它。”
里嘉没所谓地笑笑:“如果你们真的想帮忙,去帮我把芙婆婆劝回来。人老了就是这样,家里人说的话不一定听,外人去劝说不定效果更好。况且你们来芙林德城还没去过外面,就当出去转转。”至于戈雅说的话她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想到城区里的神庙和祭司,戈雅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下来:“没问题,正好我也想去外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