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雅!”索莱尔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跳进河里。
瑞维站在河岸边面对着河面思索了一会儿,也跟着跳进河里。
冰凉的河水瞬间将两人淹没。戈雅本就被这一出吓得惊魂未定,又遭冷水一激,顿时呛了好几口水,只觉眼前一阵发黑,意识逐渐模糊昏了过去。
烂泥人在岸边焦躁地徘徊着,时不时伸出一只滴滴答答掉泥浆的烂泥手臂,似乎想要去捞河里的那几个人,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水面的那一刻猛地缩了回来。
“没用的东西,抓个人都抓不到。”黑蛇神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烂泥人看到她出现,原本张牙舞爪的姿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恭敬、顺从地给她让出一条路。
黑蛇神盯着河面不知想到了什么,细长的眼睛愉悦地眯起来:“没关系,他们总会出来的。”
不知过了多久,戈雅感觉有人在轻轻拍打她的脸,还有熟悉的声音不断传来:“怎么还不醒?嘿,快醒醒,别睡了。”
戈雅缓缓睁开眼,看到了斐利斯那张熟悉的脸。
斐利斯:“你总算醒过来了。你不知道,在你昏睡期间,索莱尔用眼神谴责了我好几次。”感觉还有点儿委屈巴巴。
戈雅:“刚刚抱着我冲进水里的是你?”
“是啊。”
戈雅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但还是有些微情绪从语言中体现出来:“是你活该。我甚至想用武力谴责你。”
斐利斯瞄了一眼戈雅的小身板,笑得开心:“随时都可以,我相信你比奶猫更有力气。”
“原来已经醒了。”一个年轻女人走到床边,温柔地抚上戈雅的脸颊停留了好一会儿。
戈雅说不清此时的感受,年轻女人只是把手放在她脸上,她却觉得身心都舒畅无比,就好像掉进了温暖干燥的羽毛堆里,浑身都感觉轻飘飘的。
女人把手放滑下,嘴角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没有大碍,稍微休息一下身体就能恢复。”
戈雅这才反应过来人家是在给她探查身体情况:“呃……谢谢。”
戈雅所处的房间,光亮如同被一层薄纱所笼罩,而且这些光亮并不均匀,有的地方明亮一些,有的地方则暗淡无光,形成了一种明暗交错、光影起伏的视觉效果。当一串闪烁着微光的浮游生物从戈雅眼前飘过时,她忍不住发出疑问:“我不是掉进水里了吗,这是哪儿?”
斐利斯和女人异口同声——
“这里相当于是一座小型神庙。”
“这里是我家。”
戈雅:“你是祭司?”
女人面容姣好,一头浓密的头发被她精心梳理后盘起,她一身露臂的白色长袍跟戈雅身上穿的区别不大,整体形象跟神庙中的祭司好像不大搭边。
女人似乎觉得难以解释:“也不算……”
索莱尔:“祂算是神明……”
戈雅睁圆眼睛:“神,神明!?活的!?可是神明不是都……”索莱尔不像是在跟自己开玩笑,意识到这一点,戈雅像触电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神明大人,这,我刚刚坐着,让您站着,太失礼了!抱歉,实在抱歉。”
女人不自在地把落在耳旁的碎发挽到耳后:“不用叫我‘神明大人’,我是个冒牌货。我从努特河中诞生,你们就叫我努特吧。”
戈雅不太理解,索莱尔说努特是神明,但神明本身说自己是冒牌货,这是怎么回事?
索莱尔解释道:“有少数情况,强烈的信仰会诞生出有意识的灵体。祂们似神,受到庞大的信仰恩惠会变得强大;祂们又不同于神,因为祂们是因信仰而生,所以同样也受信仰挟制。”
努特慈和地开着玩笑:“比起神明,我这种冒牌货应该叫‘伪神’更合适。”
虽然这位神明叫“努特”,但也不是不可能,一条河得老长了,漂着漂着,指不定……戈雅把目光抛向索莱尔,莫名带了点儿侥幸期冀。
索莱尔开口破灭戈雅的幻想:“我们还在村里,甚至离你落水的地方不远。”
果然……
戈雅突然紧张地问道:“索莱尔,瑞维呢?”
没什么感情的声音凉凉地响起:“你竟然还把我记着,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