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特村内里比桑雪絮想象中要小一些。三条公用道路把各处房屋、农田分成好几块。房屋依据着地势修建得或高或低并不齐整,村民自家房屋的门前都有一条小路与公用道路相通,且不管房屋朝向如何,都在能把整条公用道路一览无余的位置开了一扇窗。
巴尼把戈雅带回家,他推开一间空房的房门,告诉戈雅这里就是她休息的地方。
把人安顿好,巴尼突然用手拍了一下脑子:“看我这个记性,戈雅应该还没有吃饭吧?我这就让我家那口子给你端点儿肉汤来,不是我吹,整个村子就她手艺最好。”
瑞维一路走来都没说过什么话,这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她吃过了。”
巴尼只要一对上瑞维,笑意就会从脸上自动消失,神色不耐道:“她吃没吃过,你怎么知道?”
“她踏进村口时我看见了,她有自己带干粮。”
巴尼把戈雅上下扫视了一遍,语气不善地对瑞维说道:“她身上哪里有可以装东西的地方,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还有,我请客人吃饭你在这里推三阻四的做什么?我又不请你吃,想吃回家找你妈。”
“确实吃过了,”戈雅连比带划:“这么大个盒子,里面装得有蜂蜜味的面包,里面还放了一些风干的葡萄,是出门前家人给我准备的。”
巴尼狐疑:“真吃过了。”
戈雅点头:“嗯嗯,现在确实不太饿。”
巴尼听到戈雅这样说也不强求,掏出一束打理好的羽夜星萝给她看:“我们村里的人都认为羽夜星萝有驱邪避害的作用,我等会儿出门给你挂在门上,这样水鬼就找不到你,你也能平平安安地从村子里离开。”
戈雅仔细盯着巴尼手中的花看,觉得这把花跟她以前在依阿河岸边上看到过的羽夜星萝没什么不同,没想到这花在努特村威力大增还能驱邪避害。不过这话她没问出口,是巴尼的好意还是村中惯有的习俗,无论哪个理由都让她不好拒绝。
巴尼离开后,戈雅溜达到瑞维面前,故作疑惑地问道:“你看见了我吃干粮,我怎么自己都没印象?”
瑞维沉冷地与戈雅对视,没开口说一句话。
一双泛着潋滟水光的浅棕色眸子不服输似的回看瑞维,仿佛在参加一场眨一下眼就会输的比赛。
时间没持续太久,戈雅先败下阵来:“算了,还是先处理你的伤。那一脚踢下去,你的肚子恐怕青了好大一块。”戈雅拍拍床沿:“来,这里坐,我给你擦药。”
瑞维抿紧薄唇,并不是很情愿。
戈雅不管,再次拍了拍床沿:“我只是想给你擦药,又不是要吃了你,快点儿,过来。”
瑞维倔强地立在原地:“我身上脏。”
“出门在外哪里这么讲究,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瑞维充耳不闻,两眼紧盯着地面,像要把地面看出朵花来。
从认识瑞维开始,冷淡始终贯穿他的言行,戈雅在他身上看不到少年人的蓬勃,死寂般的阴郁或许更能很好的形容他。
戈雅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这个周身都在抗拒她,就差写下“谁都别管我”几个字贴在脑门上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又是一场无声的拉锯战。这让戈雅了解到,有的人属于骑着不走赶着倒退的类型。好说歹说都不听,该怎么办?
戈雅轻轻吐出一口浊气,趁人不注意直接攥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拽,在瑞维身形不稳时,强行摁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坐在床上,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不给这个寡言的少年一点儿拒绝的时间。
并拢的两指上沾满药膏,在自然光线下闪烁着一层微弱的光泽。
瑞维还想挣扎:“你把药给我,我可以回家自己擦。”
“请不要随便无视本人的好意。”戈雅举起手指靠近瑞维:“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你脱衣服我给你擦药,我帮你脱衣服仍然是我给你擦药。”
瑞维眼带控诉,耳根子红得快要滴血:“哪有女孩子像你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