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滚开!”眼看猩红线条愈渐逼近,戈雅心一横,两个巴掌来回横向扇动,试图把这些诡异线条扇飞。本来属于破罐破摔的举动,没想到竟然真起到了作用。在手掌与线条接触的刹那,那些线条突然剧烈震颤,像有所畏惧似的蜷缩了回去。
房间内的猩红线条被戈雅碰触后,稍显安静了些。
索莱尔快速跑到戈雅跟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上上下下把她看了好几遍:“没事吧?”
戈雅拍拍屁股上的灰,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她像在确认一般,摸了摸手又摸了摸腿:“都还在,没事没事没事。”重复的语言像在自我安抚。
“下面好像出事了。”
“行,没问题。”戈雅答非所问地回道。她现在反应有些迟缓,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神。
索莱尔双手按在戈雅肩上,眉头不自觉地锁紧:“你真没事吗?”
总不能说自己刚刚快要被一连串的诡异事件吓得魂都要飞走了吧。肩上传来温热与厚重,这让戈雅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心里一踏实,魂就飞回来了,她清了清嗓子:“真没事。你不是说下面出事了吗,我们现在就去看看。”
酒馆里弥漫着一股让人难以忍受的腐臭与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他们血肉模糊,姿势扭曲怪异,像被无形的绳索勒破皮肉,勒断了身上的每一根骨头,不难看出他们在临死前经历了多恐怖的事情。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形状怪异的细流。
之前热闹的酒馆一楼现在只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还没跑,理智上他们巴不得立马就走,但他们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场景吓得腿软,没跑得动。他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快要脱臼却发不出一丝声音,整个酒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浓烈的血腥味直往鼻腔里钻,戈雅的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双手死死捂住嘴巴,转身踉跄着往酒馆大门冲去。她的脚步又乱又急,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新鲜空气冲淡了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戈雅再也忍不住,她把双手撑在墙上身子前倾,不停的干呕让人显得无比狼狈。
修长而温暖的手递过来一杯水,戈雅缓缓抬起头,看到索莱尔那张满是关切的脸:“漱漱口,会舒服点。”索莱尔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如同春日原野的微风,让戈雅从心底生出一抹暖意。
心理上得到安慰了,但是……戈雅有些迟疑,没有立马接过水杯。
索莱尔了然:“很干净,没沾过血。”
“哦,谢谢。”戈雅接过水,漱了漱口,感觉那股恶心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软着骨头靠在墙上,眼神里还有没消散干净的恐惧。
这是戈雅来到这个异世后第一次看到这么血腥的场面,眼前不断浮现出那些扭曲的尸体和流淌的鲜血,她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就好像这样做那些恐怖画面就不会那么清晰地印刻在她的脑子里。
戈雅喃喃:“酒馆太奇怪了,尼普城太奇怪了,这个世界太奇怪了,我想回家……”
血淋淋的尸体摆在眼前,索莱尔知道戈雅一时很难接受,温声安抚道:“你的家我已经安排人去重新修缮了,等修好了你就可以回去了。”
戈雅用手掌遮住双眼,声音有些颤抖:“不对,我的家不在这里。”
“那在哪儿?我可以陪你找回你的家。”
索莱尔说话总有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在里边,可戈雅还是摇头:“你找不到,我去不了。”
索莱尔还想说话,突然,从酒馆二楼的房间里传来一阵尖锐的怒吼声,那声音仿佛来自黑海深处,带着无尽的怨愤。酒馆开始剧烈震动,桌椅翻倒碰撞声不绝于耳,紧接着里面响起几声惨叫。
戈雅压下在心胸之间弥漫的惊惧和憋闷,拔腿就往酒馆里跑:“思曼尼她们还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