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男人躺在地上大力抽搐了几下便浑身瘫软如烂泥,连手指头都没再动弹一下,就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抽走了全身力量。
戈雅几人盯着躺在地上的胖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原本还在怕他恼羞成怒站起来就耍酒疯,没想到他躺着就不起来了。
直到有好事的路人玩笑似的去探他鼻息,却被自己的这一举动惊得声音都变了调:“死,死人了……!”
巡查治安,守护尼普城内的秩序是每个卫兵队长义不容辞的责任,瓦迪耶已经在这个岗位上干了二十多年,对于处理突发事件已然得心应手。听闻集市上出现了打架斗殴致人死亡的消息,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现场,在看到当事人中还有比他上司的上司的官职还要大的索莱尔·加兰时,向来刚毅的目光中染上了不易察觉的忧虑——这次抓捕的难度会不会有些大?
索莱尔走到瓦迪耶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跟平常一样就行,不用顾虑我。”
“是。”瓦迪耶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他听出索莱尔的意思是让他“公事公办”,原本忐忑的心瞬间变得踏实。
向斐利斯进行例行询问时,斐利斯的表情极其无辜:“他想要碰我的朋友,我就轻轻推了他一把,我可以保证我用的力气根本不大,哪怕是个像她这样单薄身板的女人,也不一定会被我推倒。”为了证明自己的真实性,斐利斯用手指着戈雅举例子。
戈雅咬牙:“不是说我小就是说我矮要么就说我弱,斐利斯你真行。”
“你要理解成那个死掉的男人很没用,连个女人都不如。”斐利斯单手揽过戈雅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猝不及防的动作把人带得身形不稳歪栽到他身上。看戈雅飘摇如风中芦苇的样子,斐利斯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开心,完全没受胖男人死亡的影响。
斐利斯对人命不甚在意的态度并没有引起瓦迪耶太多不满,他只知道有恶行就去阻止,有暴力就去守护,有罪之人他全力逮捕,他所拥有的时间与能力没法去左右每个人对待死亡的想法与态度。
瓦迪耶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索莱尔,态度恭敬却不容置疑地微微躬身:“索莱尔大人,按规定此刻我必须对这名叫斐利斯的男人进行羁押,他有过失杀人的重大嫌疑。请您理解,我们定会尽快查明真相。”他的声音沉稳温和,但脊背挺得笔直,表现出即使索莱尔阻止他也要将此事进行到底的决心。
斐利斯眨巴着眼睛,用手指着自己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才下山就要被关进笼子里?”
戈雅贴心解释道:“笼子是用来关动物的,要关你的那叫‘监牢’。”
“有什么区别吗?”
戈雅想了想:“确实没太大区别。”
两人说着废话,瓦迪耶心头却一跳。观看斐利斯的表情,再觑了一眼他高壮的体格,要是本人不愿意被关押,他就得强行动用武力。偏偏这人看起来和索莱尔·加兰的关系不一般,瓦迪耶的目光偏移到索莱尔身上……又不能下狠手,真难办。
人必须跟他们走,否则巡城卫队以后执行任务还有什么公信可言。瓦迪耶心下很快作出决断,他靠近索莱尔低声说道:“大人,关于您友人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但职责所在,当着这么多人……不瞒您说,这已经是本月发生的第三起死亡事件。前两起死的人里有一个富家少爷,一个乞丐,再加上这个男人,都是毫无征兆的被碰了一下就突然死亡。如果您想还您朋友清白,或许可以帮我们一起找找这几起事件的源头。”
索莱尔不想让一个认真负责的卫兵队长为难,这类案件已发生三起,想来也不是偶然,可斐利斯什么都没做错,就这样被带走,实在让人不忍心。
斐利斯上前一步:“我还从来没去笼子里待过,这次就当去体验动物们的心情了。喂,我住进笼子里你们会给我吃饭吗?”
瓦迪耶挥退手下,没让他给斐利斯戴上镣铐:“一日三餐倒是不缺,就是味道不一定能让你满意。”斐利斯没有让他难办,他也不必当个彻彻底底的恶人。
斐利斯双手枕在后脑勺上,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瓦迪耶一行人离开:“算啦,饿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