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那只是沈淮序这个人骨子里的教养。无关好感,无关兴趣,只是习惯性地注意到细节然后习惯性地做出调整。而他作为今天的搭档,连名字都没有被记住。沈淮序送花的对象是江饱饱。从头到尾,都只有江饱饱。乔予安攥紧了手心里那块麦芽糖,用力到手心微微发疼。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脸上的笑容甜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陆寒州在旁边目睹了全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把桌上的小雏菊拿起来,换了个位置放好,又拿起来,又换了个位置,最后干脆抱着,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导演打破了沉默:“最后一份礼物,陆总和江饱饱组的照片。”陆寒州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照片,皱了皱眉,把手机递给了工作人员:“随便选一张吧。”工作人员接过手机,看了看相册,愣了一下。陆寒州的手机相册里,今天拍的照片有二十几张。其中三张是任务要求的店铺打卡照,剩下的全是——江饱饱。蹲在面馆门口拍猫的江饱饱。吃面时腮帮子鼓鼓的江饱饱。走在青石板路上回头看镜头的江饱饱。坐在石凳上晒太阳、眯着眼睛像只猫的江饱饱。工作人员忍住笑意,选了一张拍得最好的。江饱饱在老槐树下仰头看树叶,阳光透过缝隙落在他的脸上,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好看得不像真人。照片被投到了现场的大屏幕上。全场安静了两秒。江寻微微眯了眯眼睛。顾辞远推了推眼镜,笑容意味深长。沈淮序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乔予安看着屏幕上的江饱饱,不怪大佬们都被他吸引。换做是他,他也……乔予安赶紧掐灭了这个念头。他是来傍大佬的!导演笑呵呵地说:“这照片拍得真好。陆总,这张照片你想送给谁?”陆寒州把怀里的那束小雏菊又换了个位置,语气不耐烦:“随便,谁要就给谁。”“那就送给今天的搭档江饱饱?”陆寒州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江饱饱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从红玫瑰后面探出头来:“这张照片拍的是我,送给我?那不是我自己送给自己吗?”陆寒州嘴角抽了一下。乔予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笑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笑,赶紧捂住了嘴,但眼睛里的笑意没收住,弯弯的,像两道月牙。江饱饱看到他笑,也笑了:“予安哥哥你笑起来好好看。”乔予安的笑容又僵了。他发现自己在江饱饱面前,表情管理总是失效。乔予安低下头,把麦芽糖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重复了好几次。“互送礼物环节到此结束。”导演拍了拍手,“今天的录制就到这里,大家可以回房间休息了。晚餐七点在餐厅,自由用餐,没有录制任务。”听到“自由用餐”四个字,江饱饱的眼睛又亮了。弹幕在欢送:【今天的修罗场我还能看一百集!】【明天就是温泉约会了!期待!】【江饱饱到底选了谁?节目组快告诉我!】【明天见!】各怀心事六个人散了,各自往不同的方向走。江寻和顾辞远并肩回了a栋,沈淮序独自往b栋的方向去了,陆寒州抱着那束小雏菊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也走了。c栋的客厅里,江饱饱把沈淮序送的那束红玫瑰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左看右看,最后伸手摸了摸花瓣。“好浪费啊,”他嘟囔了一句,“这个又不能吃。”乔予安从自己房间拿了药膏出来,坐在沙发上,弯腰开始揉脚。他的脚后跟磨出了一个水泡,走路的时候疼得钻心,但他在外面硬是撑了一整天,一声都没吭。江饱饱凑过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予安哥哥,你的脚破了。”“嗯,新鞋磨的,没事。”“疼吗?”“还好。”江饱饱蹲下来,盯着那个水泡看了几秒,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乔予安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别碰!”“对不起对不起!”江饱饱赶紧缩回手,表情愧疚得不行,“我就是想看看严不严重。”乔予安看着他一脸做错事的样子,忽然笑了:“你是真的不知道轻重还是装的?”“真的不知道。”江饱饱老老实实回答,“在……在我老家,破了皮舔一下就好了。”“你是猫吗?还舔一下就好了。”乔予安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从药膏盒里挤出一点药膏,自己涂在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