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方从行囊中取出五个小瓶,瓶中装着闪烁着珍珠光泽的药丸:“这是变身药,服用后会暂时变成鲛人,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美人鱼。药效持续三天,足够我们游过海底世界到达对岸的神农城边界。”
“暂时变成鲛人?”玄乌皱眉,“那我们的武力值呢?”
白方的表情变得严肃:“进入海底世界后,所有非鲛人族的能力都会被压制。这是神农城初代城主设下的保护机制,避免强大的妖类在城中引发混乱。”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放弃武力值,对于他们这些经历了无数危险的人来说,无异于剥去铠甲、赤身行走于刀山。
择明的指尖微微颤抖。作为獬豸妖兽,武力值不仅是他力量的源泉,更是他感知世界的方式。放弃武力值意味着变成普通人,这意味着他多年来为统一九州所做的一切准备都将暂时搁置。
他看向承安,她正专注地观察着药丸,眼中没有怀疑,只有对前方道路的思考。择明的心中涌起一阵矛盾,他渴望得到神农城中可能存在的关于奇门遁甲的线索,但代价是如此之大。这不是少时去神农城上学,而是在面对一路危险之后的选择,没有了武力值就代表他不能再保护承安,也代表着他随时有可能被即将到来的危险所淹没。
择明打破了沉默:“如果放弃武力值,我们在海底遇到危险怎么办?”作为五人中唯一的妖兽,他内心很惶恐,他担心有个等待他的局会把失去武力值的他囚禁起来。
“海底世界的鲛人族虽然失去了远古的超能力,但他们熟悉这片海域,不会主动攻击通过者。”白方解释道,“而且这条通道已经使用了数百年,相对安全。真正的考验,是在我们上岸后,失去武力值的状态会持续到进入神农城内部,届时我们需要重新适应普通人的身份。”
玄乌拿起一瓶药,摇晃着观察:“所以我们必须完全信任彼此,在失去自保能力的情况下。”
这句话点破了众人心中最深的担忧。在武力值全失的状态下,任何一丝背叛都可能致命。承安看向伙伴们,从他们的眼神中读到了犹豫与算计。
择明在想:如果其他人趁他武力值全失时对他不利怎么办?白羽在想:如果择明或白方有异心,她将毫无反抗之力。白方在想:这是否是他摆脱队伍独自前往九州的机会?玄乌在想:也许这正是看清每个人真面目的时刻。
唯有承安,她的担忧不在于自身安危,而在于能否按时到达神农城找到舅父,能否尽快学习奇门遁甲履行对月落族的承诺。
“我相信大家。”承安平静地说,打破了沉默,“我们经历了这么多,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之前的并肩作战又有何意义?”
她率先拿起一瓶药,倒出一颗珍珠色的药丸:“我愿意先服用。”
择明的心被触动了。承安的信任如此纯粹,如此毫无保留。在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要坦白自己的野心与计划。但千年的执念根深蒂固,最终他只是伸手拿起了另一瓶药。
“我陪你。”择明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决定性的温柔。
白羽和白方交换了一个眼神,也各自拿起了药瓶。玄乌最后一个拿起药,但她注意到白方拿药时手指的微妙颤抖,以及白羽眼中一闪而过的犹豫。
五颗药丸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服用后跳入海中,变化会在接触海水时完成。”白方指导道,“记住,药效只有三天。如果三天内我们没能穿过海底世界到达对岸,就会在深海中变回原形,那将是灾难性的。”
承安点点头,将药丸放入口中。药丸入口即化,带着海盐与某种未知草药的味道。其他人也陆续服下。
他们走向海浪,承安第一个踏入水中。当海水漫过她腰际时,奇异的变化开始了,她的双腿开始发光,皮肤上浮现出细微的鳞片纹路,呼吸变得适应水下。她深吸一口气,完全潜入水中。
在水中,她看到自己的双腿已经融合成一条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鱼尾,手臂上长出薄如蝉翼的鳍,颈部两侧出现了可以过滤水中氧气的鳃。她尝试着摆动鱼尾,身体立刻轻盈地向前游去。
随后,其他四人也完成了变化。择明的鱼尾是深红色,如同燃烧的火焰;白羽的鱼尾是银白色,在深海中像一道月光;白方的鱼尾是海蓝色,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玄乌的鱼尾则是翠绿色,活泼而灵动。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的新形态,一时间有些恍惚。武力值确实消失了,他们现在只能依靠这具鲛人身体的本能。
“跟我来。”白方摆动鱼尾,向前游去,“海底世界有固定的通道,跟着发光的珊瑚走就不会迷路。”
海底世界的景象超乎所有人的想象。巨大的珊瑚森林绵延数里,各种发光的鱼类穿梭其间,远处隐约可见鲛人族建造的水下建筑,那些建筑由珊瑚、珍珠和某种发光材料构成,在深海的微光中宛如梦幻中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