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蓝色海菇九（第3页）

温云舟伸出手，却没有去抓。

他张开掌心，光尘温柔地落进他的手中，凝成了一颗圆润的珠子。珠子通体靛蓝，内里却有七色流光缓缓流转，像把一道小小的彩虹，封存进了深海。

第二枚遗珠，是周明晞生前最喜欢的弹珠小游戏。

“周明晞……”温云舟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珠子紧紧攥进掌心，抵在胸口。

他替这个从没被世界善待过的少年，把看见永远地、完整地留了下来。

——

温云舟没能站多久。

接收大量情绪与领域核心的代价，几乎瞬间抽空了他的力气。他双腿一软，朝前栽去。

这一次，容川和楚雾同时伸手。

“温大人！”容川稳稳扶住他的左臂，一贯平静的脸上罕见地染上焦色，“您又开始发烧了，而且……”

“而且你刚把人家整个核心吞了。”楚雾接话，一手托住温云舟的右肩，语气还是那副欠揍的懒散，眉头却拧得死紧，“温云舟，你是真不怕死，还是觉得自己是不死之身？”

温云舟被他俩一左一右架着，整个人软得像摊泥，闻言居然还笑了一下，气若游丝：

“怕死……但更怕……欠他的。”

周明晞用善心帮了他，暂时逃离陆辞的追捕，那他就用善意回馈他，解放他。

温云舟这一生，对他好的、没有目的性的人，实在太少太少。

楚雾一噎，别过头去，低声骂了句什么，没再说话。

容川则默默地、更快地检查起温云舟的体温和脉搏。

就在三人短暂喘息的当口——

"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剧烈的爆炸声，在蘑菇森林的残骸中炸响！

无数枯萎的菌柱轰然倒塌，激起的尘雾中，一道银灰色的身影迈步而出，周身缠绕着顶级Alpha狂暴而极具压迫感的柠檬味信息素，硬生生地劈开了这片正在死去的寂静。

陆辞。

他摘下了防护面罩，露出一张冷峻到近乎失温的脸。那双黑眸越过满地狼藉，精准地锁住了温云舟。

“温云舟。”

他的声音沉而冷，却在这一刻，透出一丝称得上兴奋的沙哑。

“你究竟……做了什么。”

温云舟缓缓抬头。

他此刻的样子狼狈极了。苍白的脸，潮红的颊，被冷汗浸透贴在额头的碎发，还有那身沾满尘土的粗布衣服。可他怀里，还抱着那顶小小的牛仔帽，和那颗靛蓝色的遗珠。

然而，当他与陆辞对视时，那双眼睛却平静得可怕。

没有新婚夜的惶恐，没有逃亡路上的仓皇，甚至没有知道陆辞把自己当做物品时，那种被点燃的、冲天的怒意。

那是一种……让陆辞都感到陌生的东西。

"陆先生。"温云舟开口，声音因为脱力而沙哑，却稳稳地立住了，"你追了我一天一夜，就为了问我做了什么？"

他喘了口气，在容川和楚雾的搀扶下，缓慢地、却坚定地，站直了身子。

苦味的信息素从他颈后的腺体逸散开来，很淡，淡到几乎要散进风里，却让陆辞的瞳孔骤缩。

“我净化了你澄明院十五年都解决不了的残响。”温云舟说，唇角甚至牵起一个浅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现在，还顺手，救了两个人。哦对，还有你……”

“陆辞，你说，我该被归为错误，还是该被你请回去肃清，还是供起来，没日夜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