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雾的脚步越来越慢,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不对劲。”他终于停下来,扶着墙壁,额头渗出冷汗,“这些颜色,它们在影响我。”
楚雾不可思议,他自从挖出腺体之后,再也没有信息素紊乱的烦恼,就算是他在顶级Alpha的信息素溜一圈也没有问题。
怎么会,在一个领域中……
温云舟立刻感知到,楚雾体内的信息素正在出现紊乱波动。
作为一个长期生活在灰白世界、依靠认知稳定剂和意志力抵抗同化的人,突然暴露在如此浓度的色彩信息素中,他的生理系统正在本能的抗拒和吸引之间挣扎。
“封闭感知。”容川迅速从随身的医疗包里取出一支喷雾剂,“这是浓缩稳定剂,能暂时屏蔽部分感官输入。”
楚雾接过喷雾,对着自己的口鼻喷了两下,深吸一口气,脸色稍缓,但眼神中的震撼并未消退。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澄明院要把这里封起来了。”他苦笑,“这玩意儿可比直接的攻击可怕多了。”
这种美好到令人沉溺其中的“色彩回归”,摧毁的是人们的意志。
他们终于来到地下最后一层楼。
这里的景象已经超出了异常的范畴,近乎……神圣?
整条走廊完全被菌丝覆盖,那些菌丝厚实如天鹅绒,在看不见的光源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墙壁上生长出了完整的画面。
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每一片叶子都有不同的绿色,每一朵花都有不同的形状和颜色。
光线从菌丝本身散发出来,将走廊映照得如同梦境。
容川完全呆住了。
这个永远喜怒不形于色的Beta助手,此刻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悬停在一朵向日葵前。那向日葵有着明亮的黄色花瓣和深棕色的花盘,每一粒种子都清晰可见。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颜色……怎么可能这么……这么……”
他找不到形容词。
对于一个出生在灰白世界、所有关于色彩的认知都来自文字描述和褪色照片的人来说,眼前的景象已经超越了他语言系统的承载极限。
温云舟静静地看着他们,心中那股复杂的情绪更加强烈。他能通过领域感知到,这些画并非随意生成。
每一幅画面背后,都有一个具体的记忆源。
它们是某个居民最怀念的童年场景,某对夫妻第一次相遇的地方,也是某个老人临终前念念不忘的故乡风景。
这座大楼,这座死城,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保存着那些被世界剥夺的东西。
代价是所有人的灵魂。
“继续走。”温云舟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从另外一个楼梯回去。”
穿过三层楼,他们重新回归地面,从后门离开了居民楼。
外面的景象让楚雾倒抽一口冷气。
街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发光的蘑菇森林。
无数巨大的蘑菇拔地而起。
有的像伞,有的像珊瑚,有的像层层叠叠的楼阁。它们的高度从两三米到十几米不等,菌柄粗壮如树干,菌盖展开如华盖。
而最震撼的是颜色。
这些蘑菇呈现出许许多多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