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无声地低语,像是对温云舟,又像是对自己早已埋葬的过去,“你得比他硬气点,温云舟。”
楚雾不需要温云舟成为英雄,他只需要他,足够坚硬,能作为钥匙,撬开这个腐烂世界紧闭的门。
温云舟眼中的黑暗并不长久,也不安宁。
他陷在一片光怪陆离的碎片里。一会儿是小舟拉着他的手在鲜艳的乐园里奔跑,笑声尖锐刺耳;一会儿是林晓那微笑的兔子头套下,传来啪嗒啪嗒的牙齿碰撞声,越来越响,震得他鼓膜发疼;最后画面定格在陆辞那双冰冷的黑眸上,他捏着他的下巴,气息喷在耳廓,声音低沉而危险:
“你的信息素,为什么是苦的?”
为什么是苦的……因为他换了灵魂,不属于这里……
他很想回去,但回不去……
他猛地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视线花了片刻才聚焦。
依旧是那个狭小的空间。低低的嗡鸣声持续不断,是那个空气过滤装置在努力工作。
“做噩梦了?”楚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睡了五个小时,还可以多睡一会儿。”
他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金属零件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目光却落在温云舟身上。
温云舟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全身软得厉害,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尤其是手臂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此刻在一跳一跳地灼痛。
“残响侵蚀的后遗症。”楚雾放下零件,拿起桌上的一个水壶递过来,“发烧,幻觉,体力透支。白慈眠料到了。”
温云舟接过水壶,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他小口地喝着水,干涸的喉咙得到滋润。他能感觉到自己颈后的腺体在微微发烫,苦涩的信息素似乎比平时更浓郁了一些,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他的情绪无处可逃。
“我们……在这里安全吗?”温云舟的声音依旧沙哑,他不太敢看楚雾。
“暂时。”楚雾言简意赅,“我启动了干扰装置,能模糊短距离内的信息素追踪和生命体征探测。但只要陆辞带着大型探测仪靠近到一定范围,这里暴露只是时间问题。”
温云舟握紧了水壶,冰冷的触感也无法压下心头的焦躁。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之前说,‘天空’在我身上投资。”温云舟抬起头,因为发烧,他的脸通红,眼角挂着泪珠,“投资什么?具体想让我做什么?除了收集那些遗珠。”
楚雾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区域地图前,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
“你知道这个世界正在失去的,除了色彩、声音、记忆,还有什么吗?”他背对着温云舟问。
温云舟沉默着,等待他的下文。
“是可能性。”楚雾转过身,眼神锐利,“澄明院冻结现状,本质是扼杀所有变化的可能,让世界在安全中慢慢腐朽。残响领域是过去的执念与痛苦凝结,是另一种形式的停滞。而‘天空’的我们相信,世界需要新的可能,才能活下去。”
他的目光落在温云舟身上,像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
“你,温云舟,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一个信息素都带着苦味的Omega,你就是那个最大的变量,那个不该存在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