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才蒙蒙亮剑会比试的榜单就出来了。
名单高挂在剑场石上,红底黑字,卷长十尺。场上乌泱泱很多人,摩肩接踵,司徒无忧挤进去鞋跟差点让人踩掉。
易禾站在人群前一目十行,看得眼睛都酸了也没看完分组大榜。
有人不禁感叹道:“试问天下几人称杰几人强,英雄络绎不绝,终是少年傲。”
“扯什么玩意呢,快看看自己排到谁了吧,运气不好碰到那几个种子选手第一轮都打不完就休假了。”
“乙组三队,我的天尊,我不要和千机阁的人打啊!”
“千万不要排到上官家二公子啊,他的剑术可是他哥哥亲自教的。”
“排到二公子多好,说不定你是被他拿钱砸下台的,哈哈哈哈哈——”
“诶?逍遥派真有人来啊。太史乘风,好耳熟的名啊…”
“这个文汐缘是谁啊?听起来挺好打的。”
“…”
司徒无忧定睛一看,揽过易禾肩膀,手指大榜道:“师妹,你在那…甲组六队。”
易禾顺着方向望过去,只见榜上龙飞凤舞写着她的名字和同队选手,墨汁中混着金粉,名字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光。
甲组六队:凌云宗易禾,苍春宗倪飞荣,散人仲墨。
司徒无忧道:“还好,不是那些名门大族的人。甲组六队下午第一场,哎呀,也算是个开门红啊。”
易禾点了点头,深呼一口气,平复如鼓奏乐般的心跳,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情况下和别宗弟子切磋,也是她要认识自己和别人差距的第一步。她握紧手,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加油小禾!
他们二人又寻了半天终于看到了司徒无忧的名字。丁组十队,最后一组藏在大榜角落里,司徒无忧的名字上甚至有一些灰。
司徒无忧指着自己的名字,愤愤不平道:“不是这也太区别对待了,金粉少得可怜就算了,为什么本大侠的名字上有灰!”
易禾道:“丁组十队,天山派董弗,散人张帅子,凌云宗司徒无…诶?师兄,你名字好像写错了。”
司徒无忧定睛一看,还真是。“忧”变“优”,无忧变无优,气得他差不点一口气上不来饮恨东去。
他咬牙切齿道:“都给老子等着,别让我知道是谁负责写这个大榜,否则我要让他把我的名字抄上十遍…不!一百遍!”
豪言壮语一出,身边传来一人轻笑。二人回头望去,见到一人扇子挡脸,只留一双似笑非笑含情眸,凭借衣物认出他是是谈无存,正欲行礼问好被他抬手制止住。
谈无存低声道:“莫出声,我就来瞧一眼,这人太多,被他们发现我来了就出不去了。”
司徒无忧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易禾低声道:“先生,您瞧出什么来了?”
谈无存虚虚点了几个名字,温声道:“出身大族的不必我多说,你们也应当略有耳闻几人。甲组一队的千机阁朱辞镜,造器手法一流,剑法也不差,基础夯实;乙组四队的上官家小公子泽,他是家族里颇有天资一孩子,我未曾见过他使剑,他哥哥疼爱他,凡有大型宴会都会带他出席,想必也是一对一倾囊相授自己的剑法,上官大公子你们家哥哥姐姐熟悉,可闻其剑法如何;丙组二队文家女孩,也是今年第一次参加剑会,她平时深居简出,并无什么资料信息,不过她舅舅是个有意思的人,你们可以亲自去看看她那场。”
“散人的话你们更要多注意了,我走南闯北,听说了不少散修的事迹,有几人今年踩着线来的剑会,实战经验丰富,专打你们这群只修得文剑的小朋友。诺,那个,还刚好和你们小伙伴一台。丙组十队,散人今拓,剑法阴毒刁钻,步伐古怪诡谲,像条滑不溜秋的蛇。”
易禾看去,丙组十队:上青云厌丑,天山派叶雨,散人今拓。又听谈无存这话顿时心中大喜,终于可以看到他的全部实力了。不仅期待那个今拓剑法刁成什么样居然可以被谈无存夸奖,刁好,越刁越好!就是得靠个刁的去刺你。想到此处她嘴角抑制不住向上的弧度。
司徒无忧戳了戳她:“师妹,收敛一点。笑得太开怀了。”
易禾:“没有,我可为他担心了。”
司徒无忧:“…师妹,你像画本子里长犄角的魔族。”
谈无存笑而不语,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
司徒无忧:“那请问先生,我和我师妹那组的两位散人可有消息?”
谈无存去寻他们所在小组,“仲墨,呵呵,他可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你师妹那边放心吧,我到时候一定会去看的,那人实在是…哈哈哈,有意思。”
易禾:“啊?”
先生您别笑了,我有些怕…
司徒无忧听闻此言喜上眉梢,想来那人不是什么难缠的坏家伙,多半是个有怪癖的江湖人,语气贱贱道:“嘿嘿,师妹,看来你要小心喽~”
谈无存的笑声在看到司徒无忧所在的行列时突然顿住,他面上微笑的表情有些皲裂,哑声半晌道:“怎么会呢?他怎么…你又怎么。”
司徒无忧大喜转大惊,易禾道:“先生您别吓唬我们啊,这人怎么了?是私闯民宅了,还是逼良为娼,还是欠钱不还了?”
司徒无忧道:“师妹,您说的那些他要是犯了也进不来上青云的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