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青云,坐落于大宁地界的云落峪。是人界的修仙学院,讲究有教无类,凡有灵根且心性尚可者皆可拜师学艺,教授理论课和剑术。教师皆为曾经的前辈大能,隐退后来到学院躲清闲。学生包含广泛,王公贵族,仙门子弟。进入学院人人平等,杜绝仗势欺人,以及学院内斗,违规者离开上青云。
剑会,主办方为上青云,六月初六举办,五十年一开,提前一年发送请帖给各宗门世家,由各家自己钦定上场比赛人员。参赛者也可是散人剑客,要求不得超过三百岁,三境中期实力以下方可报名。参赛的每家出一件彩头,上青云出三件彩头。从魁首到榜十,每人可选一件彩头。其余彩头由各家收回发给自家参赛子弟,也可用来招揽参赛的散人。
凌云宗这届派出的两位参赛者,正是司徒无忧和易禾。
二人自幼时上山学艺,拜师掌门门下,天资聪颖,苦练数年,性格跳脱却因为一句预言被严禁下山,故而不知外面世界如何。恰逢剑会即到,师尊闭关,凌云宗内无人管得了他们,俩人一拍即合,干脆早早跑出来玩两天。
来到九三镇,二人就看到了问安厅门口的告示,说山中近来异动,似有诡异,探查清楚者赏金五百灵石。易禾是个心急手快的,二话不说就扯下来了,吵吵着要平定天下不平事,司徒无忧就跟着这祖宗一起去平不平了。再然后就是昨天那档子事,遇见个奇怪的紫衣少年。
司徒无忧正琢磨着其中原因,搜肠刮肚看过或听过的奇闻异士里有没有这么一号人,小二走上来将茶水和糕点摆上。易禾一向是个没心没肺的,不再关注那些事,听着楼下说书客讲故事,烫过茶杯,安逸地喝着茶,细细品味。
楼下讲的都是耳熟能知的六界趣事,什么“朝海沧曾为追杨小四夜半爬树赠花”“陈乐少时为博佳人一笑持剑闯北地”“月狐戏耍梵家人”。易禾听得津津有味,对老一辈发生的趣事十分感兴趣。
“呀!这茶不错,要是用无极峰的梅间雪水冲泡就更好了。”
“得了吧,这穷乡僻壤的,你还当是咱们凌云宗啊,要什么有什么。”
易禾撇了撇嘴,看着司徒无忧一幅小流氓做派——左腿搭在椅子上,右腿踩在地上,歪着脑袋吹气擦他的宝贝剑,抓起一块软酪扔向他。
“司徒无忧,你好歹是个掌门座下首席大弟子,麻烦你在外注意一下我们凌云宗的形象。”
无忧收起剑,抬手接住软酪,直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易禾小师妹,难道你光天化日偷袭谋杀你的亲师兄,就很有凌云宗的形象了吗?拜托,我们是光明磊落有礼貌的剑修,不是千机阁那些子卑鄙无耻的打铁莽夫,不要拿食物偷袭人啊,既浪费了食物,还侮辱了你剑修的名声。”
“我呸,你这张嘴惯会编排人!”易禾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直晃,不服气道:“千机阁的人怎么卑鄙无耻下流了?”
司徒无忧抬手,并不是抱歉求饶,而是伸出食指不急不慢在易禾眼前晃了晃。
“诶!且慢,大错特错。我只说了他们千机阁卑鄙无耻,没说下流,莫要给小友扣帽子。当然,本人作为修真界的道德标兵,我也不否认,千机阁的师兄弟们确实有碍观瞻,天天裸着身子拿大铁锤抡来抡去,不仅下流,而且风骚。”
易禾习以为常他这副没理硬有底气的模样,杏眼一转,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道:“司徒无忧,你分明就是忌妒食杀师兄,我听说,他不仅高大威猛,英俊帅气,白发飘飘,仙姿秀美,脾气也好的不得了。比你受女修仙子欢迎多了!”
司徒无忧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秀眉紧锁,牙关咬紧,一脸不可置信道:“你失心疯了吧,在说什么鬼话。我嫉妒食杀?扯——!”
司徒无忧说的又快又急,不仅破音了,语调也怪得很,却顾不得更改,接着咬牙切齿道:“我嫉妒他什么?高大威猛?人比我大几百岁,还和我差不多高,白吃那么多年的饭了。白发飘飘?那是熬夜打铁熬的肾阳亏空,早衰了!仙姿秀美?你师兄我这张脸举世无双,凌云宗上下,淮阳镇内外,谁不夸我一句翩翩少年。”
“还有脾气好,你哪里晓得的?他脾气好就不会拎着千百斤重的大剑追我三个山头!也不会人将至两百岁都没道侣,天天抱个铁锤子睡觉。”
“还比我受欢迎,你师兄那是为人低调,从不屑于挣这些虚空名头。看你师兄此次下山之后,夺得这次剑会魁首,名扬天下。从此以后,你想见你师兄都得排队,排队!懂吗!”
易禾看他这副跳脚模样,笑得前仰后合,擦了擦眼泪,继续补刀道:“你还有脸提食杀师兄追杀你,你纯报应不爽。那年你去修剑,墨迹食杀三个时辰,非要他给你抹个零。你司徒无忧锱铢必较的名声,可早就在六界传开了。”
“抹个零而已,谁知道他食杀那么小气,守着跟座城大似的千机阁,堂堂少东家,这点小要求都不肯,没格局。”
“维修费一千二百灵石,你非说抹零是把后两位零都抹掉,只给他十二灵石。”
“…就算是这样,也不用追我三个山头吧,小气吧啦的。”
易禾喝了口茶,抬眼看他,冷笑道:“你还把他的深海陨铁弄坏了,那是他找了八年的灵材,价值万金,压箱底藏了五十年,打算未来娶婆娘用的彩礼。你第一次去千机阁,为了烤肉串就把那铁扔炉子里烧了。食杀不砍死你不是他良心好,是因为你跑的太快了。”
“…”
无忧拿起茶杯默默喝茶,忽然抬头狐疑地看向易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