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钓了。”他起身,暴躁地将鱼竿收起来,“这片池塘克我。”楚佚意犹未尽,却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惹他,将鱼竿收起来,提着桶屁颠屁颠跟在洛疏白身后,“不气不气,回去我就把今日钓的鱼全做了,给你搞个全鱼宴,你看如何?”这不是存心在他伤口上撒盐吗?洛疏白回头瞪了他一眼,还是道:“那炖个鱼汤,晚点我送去宫里给六妹妹补补。”楚佚自然无不听从:“好好好,都听你的。”洛疏白气顺了些,又补充:“你亲自做。”“遵命~”当晚,洛佩环用完晚膳正准备洗漱上床,洛疏白提着个食盒就来了。“喏,我家现做的鱼汤,你快尝尝味道怎么样?”洛佩环莫名其妙:“宫里膳房晚上做了鱼汤,我已经喝过了,就不喝了吧……”“不行。”洛疏白已经把鱼汤端出来,“我一路小心用内里温着过来的,正是适口的时候,你快喝喝看好不好喝。”洛佩环拗不过他,只好喝了小半碗,撑得捂肚子还不忘好奇:“三皇兄你如此显摆,这鱼汤不会是你在宫外藏了位美娇娘,她做的吧?”美娇娘没有,美娇郎倒是有一位。洛疏白摇摇头。洛佩环眼睛一亮:“莫非是……楚探……唔唔……”洛疏白急切道:“没有的事,是别人。”他说话眼神飘忽,毫无可信度,若是太子在这里,定然一眼瞧出他的谎言,洛佩环却是对他说的话深信不疑。嘴被捂住,她还是好奇地眨眨眼:快说,是谁呀?能让他三皇兄越过楚探花先一步藏在府中,怎么着也得是位绝色大美人吧?起码得和楚探花不相上下。“别瞎打听,日后你自然会知道。”洛疏白收回手,摸出帕子把手心沾染的汤渍擦干净。他风风火火来,又风风火火去。留下满心好奇的洛佩环眼神幽怨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唉!好无聊。伤势还没好,也不能出宫找青州哥哥,自从她受伤以来,已经快两个月没见过他了,不知道青州哥哥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想她?探花郎收你来咯23第二日,高毅亲自上奏。言明方家刺杀之事与他无关,一切都是夫人方氏丧子之痛心有不甘,得了癔症,这才联合娘家兄长刺杀公主。至于为什么遭殃的是公主,纯粹是因为高珲虽然爱玩,但对公主情根深种,以至于高珲死后,她看不惯公主还能活着,想让公主去陪他。总之,这是一个很荒诞的解释。但这世道就是这样,只要给恶臭男贴上一个深情的标签,那么他总是会获得一些怜悯,方氏刺杀公主也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原谅。况且主谋方氏已经畏罪自尽,方大、方二也干脆认罪,全听皇帝发落。至于楚佚,高毅给出的理由更是离谱。方氏失去儿子已经魔怔,觉得自己儿子喜欢美人,恰好楚探花是这段时间整个上京城都惊艳的美人。于是他被选中献祭给高珲。高毅之所以如此大胆胡诌,还有一个倚仗,那便是相信皇帝即便掌握了他贪污的证据,也不会轻易动他。为官多年,他跟朝廷大部分官员都有牵扯,一旦动他,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圣上为社稷稳固,大概会让他辞官归乡。他想得美好,却不料这次皇帝没再忍耐,直接命人去高府搜查。这一查可不得了。偌大一个高府,搜查出来的金银珠宝,比整个国库还要丰盈,光光搜出来的金银,就能养活整个大裕军队好多年。除去这些,更令高毅震撼的,是他连夜转移的账册,贪污受贿的证据统统都被搜了出来。当这些数目可观的书册一本本摊开在皇帝的玉案上,一场开国以来最大的动荡开始了。所有名字记录在册的官员全都被搜家。高毅当即被收押。抄家那天,楚佚和洛疏白特意去狱中探望他,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明知在劫难逃,高毅也卸下了平日的伪装,看他们二人带着浓浓的怨毒。都是因为他们,尤其是这个楚佚,要不是他勾引了自己的珲儿,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明明这么多年来,一切都好好的。这个楚佚就是个扫把星。死到临头,一辈子不信报应的高大人信了一回玄学。他用最恶毒的话咒骂楚佚,却在看到楚佚脸上过于平静的神情时颓然住了嘴。“怎么不骂了?”洛疏白有一万种方式骂回去,但此时此刻,他和楚佚一样半个字都不想回嘴,他们只觉得讽刺,原来位高权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前首辅大人退去伪装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