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皇帝用他顺手了,原主回归后自然会平步青云。“好……好的很。”皇帝看完所有罪证,眼里的怒火压都压不住。高首辅早在洛疏白反水那一刻起,就已经在心里做好准备弃车保帅,一见皇帝震怒,立马诚惶诚恐跪了下去。“皇上息怒。”他一跪,带动全朝官员齐齐跪地。高首辅就像完全不知道自家儿子做过混账事的老父亲,满眼都是疑惑:“皇上,老臣斗胆,想问臣子究竟所犯何事,引皇上震怒?”皇帝深沉的目光打量一眼装模作样的高首辅,冷哼一声:“高卿,你还是自己看吧。”说着,就有小太监把罪证从御案上拿给高首辅。高首辅依旧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一样样看完,脑中思绪飞速转动。高珲做的混账事他知道不少,但现如今摆在他眼前的这些个罪证却是比他知道的还要多的多。可以说,如果犯下这些事的人不是他的亲儿子,高首辅定会第一个带头恳请皇帝斩杀此人,可这是他溺爱了二十载的儿子,他的心头肉。如果可以……“孽障啊……”高首辅老泪纵横,几度差点哭晕过去,将一位愤怒失望的老父亲演绎得淋漓尽致。“圣上圣明,老臣这些年为朝廷鞠躬尽瘁,夙兴夜寐,对臣子疏于管教,以致酿成此等大祸。”高首辅强撑着年迈的身体不敢倒下去,脸上带着万念俱灰:“如今吾儿重伤昏迷在床,至今未醒,已遭报应,老臣年事已高,家中再无香火,不知圣上可否垂怜……”“高卿。”皇帝眼神凉凉地扫着地上瞧着悲痛不已的身影,内心并无一丝波澜。他声音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高珲所做之事罪大恶极,且证据确凿,无论他本人今日是否苏醒,朕都不会放任此等恶人再活下去。”“如若不然,朕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又如何对得起身上这身龙袍?”高首辅内心最后一丝侥幸褪去。他眼底闪过一丝狠绝,终是俯身行了个标准的大礼,“圣上,是老臣糊涂了,老臣之子高珲,恶贯满盈,罪无可恕,今老臣以其父之身,恳请圣上赐他死罪——”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高首辅。原本趁此机会想跳出来踩一脚高首辅的人都懵了,愣是找不到机会奚落。洛疏白知道高首辅是个狠角色,但没想到他会这么狠。明明上一刻还在用自己半生功名央求皇帝可否对高珲网开一面,下一刻,就能亲口让皇帝将高珲赐死。够狠。想到对方迟早要知道高珲出事和楚佚有关,他的心不免揪了一下。一股恶寒窜上背脊,洛疏白想,看来以后要牢牢将楚佚看住了,不能给这老东西下手的机会。然而这还没完。高首辅再度开口:“老臣教子无方,终至祸患,愧对这天下百姓,还望陛下恩准老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皇帝坐在高位上,良久无言。直到高首辅弯下去的脊梁已经酸到不成样子,他才道:“即是高首辅主动请愿,朕岂有不成全之理?”“传朕旨意,高毅之子高珲,赐斩首。念在其父乃一朝肱骨老臣,可酌情延缓三日执行。”“至于自请辞官之事,朕不予应准,高毅教子无方,虽有错,但你本人在朝为官数十载,鞠躬尽瘁,朕便革去你首辅之职,酌任正二品工部尚书,高卿可有异议?”“谢主隆恩。”高毅掩去眼底的痛恨,颤巍巍起身,整个人就像秋天枯黄的落叶,散发着腐朽之气。至此,高珲一案告一段落。下朝后,洛疏白刚要坐上自己的马车,就被高首辅叫住。“三殿下。”洛疏白脚步一顿,心知他这是要找他算账了,维持着淡定转身。“高大人?你找本殿有事?”高毅看着这个将他戏耍一通的年轻人,即便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还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是,多亏三殿下明察秋毫,破了这桩案子,让老臣知道老臣那不争气的儿子竟犯下如此大错,如今他得了这个下场,是他咎由自取,三殿下觉得呢?”他虽带笑,眼神却比毒蛇还要阴冷。“嗯,本殿觉得高尚书言之有理。”洛疏白被盯得身体发寒,不打算再跟他多说什么,转身就想走。“慢着三殿下。”洛疏白身子一僵,转头:“高尚书还有何事?”“自然是有。”高毅凑近,“下官近日遗失了一本百宝册,不知三殿下可曾见过?”不等洛疏白回答,他自顾自道:“也不知是何人拿了老臣的册子不肯归还,那册子乃老臣心爱之物,一日寻不到他,老臣这心呐,便一日得不到松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