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楚佚也装作听不懂:“太子谬赞,不过一具皮囊罢了,不值一提,倒是叫百姓们抬爱了。”“探花郎果真聪慧。”太子的视线从楚佚头顶挪开,开始问他一些政治上的见解,楚佚一一答完,才被放出宫。出了宫,他才有空问:【白白,你那边怎么样?】清水巷。洛疏白看着被挖出来整齐摆放在院门口的一具具尸骸,面沉如水。周遭百姓们围了一圈又一圈。京中虽频发命案,但像今日这桩受害者如此之多的,实属罕见,周围街坊更是人人自危,大声祈求当官的快速查清真相。“禀告三殿下,共挖出尸身十二具,其中四名女子,八名男子,死因各不相同,死亡时间各不相同,最早一具约莫死于五年前,最近一具约莫月余。”仵作说完,垂首恭敬等待。“嗯。”洛疏白应了声,随即看向僵在一旁不吭声的高首辅。“首辅大人,听闻这座宅院是你儿高珲的私产?”“殿下明鉴。”高首辅毕竟是官场上浸淫数十年的老狐狸,即便这十二具尸骨明晃晃摆在他面前,他心里也清楚是谁干的,面上却依旧镇定。“臣子向来宽厚,绝不可能做出此等恶行,想必是有人瞧不惯我高家,以此诬陷也未可知,殿下可要为老臣及臣子做主啊!”高首辅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那张老脸上更是写满悲愤,活脱脱一副被冤枉的模样。若非洛疏白早就知道剧情,还真会被他蒙骗过去。“是与不是,一查便知。”洛疏白不想再与他虚与委蛇。他可是系统,高珲祸害了多少人,除去已然被害死的,还有许多活着的,想要找几个证人,并非难事。到时候,看这高首辅如何应对。“高首辅且回吧,是非曲直,自有公道。”“老臣告退。”高首辅面上瞧不出丝毫异样,转过身去脸上悲戚的神情就是一垮,带上彻骨的阴狠。毁他幼子,断他高家香火,此仇必报。无论是谁,他都不会放过。高首辅回到家,自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高夫人看见自家儿子陷入昏迷的模样几乎快要哭晕过去,高首辅只得牢牢拖住她,才不至于软倒在地。“老爷,无论是谁害了咱家珲儿,我都要他死!”高夫人红肿的眼里迸发出决绝的光。“此事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要先摆脱咱们珲儿的嫌疑。”高首辅自然痛心,但清水巷宅院挖出十二具尸骨,若是不能脱罪,届时天子雷霆一怒,他高家不光保不住这孩子,就连他自己,怕是也要失了这首辅之位。“老爷所言极是。”高夫人抹了把泪,终究还是理智回笼。她未出阁前也是京中贵女,哭过一场后让人备上厚礼,匆匆回了娘家。为今之计,先要将珲儿嫌疑洗脱,等查出害了珲儿的幕后真凶,他们高家有百种方法将人弄死赔罪。“楚佚,你都不知道高首辅今天那嘴脸,从始至终都是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就连那十二具尸首挖出来都没耽误他演戏。”洛疏白咬了口楚佚递的龙须糖,里面掺了些油香的花生碎,吃起来软绵又脆口。幸福地眯了眯眼。楚佚将剩下半块塞进自己嘴里,又顺手给他喂茶,“毕竟是能坐上首辅之位的,要是当众露出马脚,我便要觉得这世界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了。”“也对。”洛疏白认可地点点头。他嘬一口清香茶水,觉得这日子过得也太舒心了。一个富贵闲人,吃穿用度无一不精细,家里还有个大美人伺候着。楚佚顺手帮他擦嘴,“今夜他们怕是会有动作,你夜晚机警着些,高珲这罪,咱们要牢牢给他定死。”这种人,多叫他活一刻都是对那些冤死之人的亵渎。探花郎收你来咯8洛疏白拍拍胸脯:“交给我你就放心吧。”深夜。随着子夜更声敲响,京城街道陷入一片寂静。夜越来越深,巡逻队像往常一样行走在京城各大街道,见京中一片太平,还以为今夜又是一个无事发生之夜。怎料这个想法刚一出现,便有一人猝然喊了声:“你们快看那边,是不是走水了?”闻言,众人停下脚步,齐刷刷朝远处望去。只见城西方向,有一小簇明黄色亮光正在深空中欢快地舞动,距离太远,若不仔细瞧,只会以为那是普通火把光。可这火光出现在深夜,就不可能普通。“是火!走,快去救火!”一行人赶到的时候,起火点早已火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