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苔米从陈征那里逃脱之后,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家服装店。她拿起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又接着拿起另一件,还没等店员问,她已经走到了收银台结了账。
她并不在意衣服的款式,只是试着在食物上寻找抓手失败之后,她转变了策略,想要从购物上去寻求,可惜对她来说依旧没什么用。
走出服装店,她又走进了一家毛绒玩具,小时候她很羡慕电影里的小朋友,羡慕她们手里的毛绒娃娃,那时候她的想法是娃娃一定手感柔软。
她以前也有一个娃娃,是妈妈用她破旧的衣服给她做的,娃娃里边填充的不是棉花,是剪碎的碎布,娃娃也不漂亮,她的眼睛是由一个棕色和一个灰色的纽扣缝合起来的,没有嘴巴和耳朵。
它一点也不软,但那时候的姜苔米很喜欢,因为那个娃娃是她人生中获得的第一个娃娃,她每晚抱着娃娃睡觉,给它打扮,没有钱就用野草给它做小草裙,天热就带它去池塘边洗澡。
有一天,那个娃娃坏了,它的肚子被打开,里边的碎屑掉了出来,小小的娃娃,里边塞满了五颜六色的碎布,好漂亮,姜苔米捧着碎屑难过地哭了出来。
姜期拿着剪刀站在娃娃的旁边,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君王,嚣张地说:“我终于杀死了这个怪物。”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有娃娃了,它的尸体被扔进了火炉之中,大火烧尽了它的躯壳,将她的心脏烧出了一个焦洞。
如她所想的一样柔软。
姜苔米的手轻轻地放在一个老虎玩偶的肚皮,玩偶不止外皮的皮毛摸着舒服,身体也很软,体内的棉花没有填满,那些空隙捏在手里刚好。
它坐在台子上,两只前掌撑在台上仰着毛茸茸的老虎头,憨态可掬。
下方写着它的价格——十五块。
十五块交付了出去,姜苔米拿着那只玩偶离开了这里,回到了民宿。
所有新买的东西被扔在床上,那只老虎玩偶立在床的中间,姜苔米侧躺下来,用手指点了点它的额头。
为什么要在那么多的玩偶中选中这一只,因为老虎是虎中之王,姜苔米希望它能给她一些力量,一些可以支撑她重新生活的力量。
或许真是那只玩偶显灵了,姜苔米当天晚上罕见地洗了个热水澡,打扫了房间,连着那只烦人的老鼠也被她“请”了出去。
生活会变好的,生活在变好的,姜苔米伴随着这个想法睡了过去,这一夜她做了很多个梦,混沌的梦境扰得她睡得并不安稳。
清晨的扫帚的声音替代了小鸟的叫声,成为了新的“闹钟”,姜苔米睁开了眼,怀里搂着那只小老虎玩偶,她拍了拍小老虎的头坐了起来,接着开始新的一天。
无论去哪,她都带上了小老虎玩偶,生活似乎真的在一天天变好,她虽然时常还是会觉得没什么力气和心思去做其他的事,但是她很少哭了。
她开始试着去逛公园,开始试着尝试去吃一些未曾尝试的食物,开始尝试学习化妆,开始去认真地体会每一天,去感受阳光照在身上的滋味。
直到那一个深夜的到来,姜苔米再度崩溃,小老虎玩偶失去了所有的魔力,那时候她才知道将希望寄托在一个玩偶上是多么可笑。
它能表面带给她变好的期望,让她告诉自己,新的生活已经开始了,你已经找到了抓手,但无法从实际上改变她的痛苦。
在短暂的变好之后,她再次回到了原点。
这一刻,仿佛这世间没有什么能消解她的痛苦,无力感和倾向于毁灭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就像那被蜘蛛丝所缠绕住的猎物般,拼命地想要挣脱,却做什么都没有用。
眼泪从不会听从她的话,它只虔诚地顺应着她的委屈。更大一轮的海浪一卷接一卷地再次席卷而来,毫不留情地击打着她,她哭得浑身发|抖。
没人来救赎她……
明明已经在变好,为什么……
她该怎么做,才能结束掉这痛苦?
她回头望去,没有人来,没有人,为什么没人站在她的身边?
爱、家、希望、过去、未来、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