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静早就已经重新回到了病床上,她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忽然觉得人这一生,真是起起伏伏,飘飘荡荡。
她想起了加缪所说的一句话——我们每个人都在自己身上背负着我们的苦役,罪行与创伤。然而我们的任务并非把它们释放到世界上,而是在我们身上以及其他人那里与它们斗争。
苏静抬起手,接下了窗外掉落落叶的影子。内心里成为警察的决心又更重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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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去哪了?”许久没有出现的牧苍靠在宿舍的墙壁上,嘴里嚼着口香糖。
姜苔米扶着苏静进来:“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呢,家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吗?”
牧苍今天没有化妆,也没有戴任何饰品,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纯色棉袄,脸上有些憔悴,她叹了口气:“处理好了,苔米你说这人真是复杂。”
“怎么了?”姜苔米将苏静扶到床边坐下。
“我妈她得了癌症,本来说这次回去要带她去大医院看看,虽说以前那些事吧,她做得确实不对,但是好歹我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也不能不管她是不是。”牧苍低头扣着手指,“结果……”
她有些哽咽。
“结果,她喝农药自杀了,你说她……”牧苍摸了把眼泪,“她给我爸说,不想拖累我,还给我留了一千块钱。”
姜苔米上前:“阿姨她或许也是爱着你的呢。”
“爱啊,只是这份爱,跟其他人比,太少了。”牧苍泪中带笑地说,“以前啊,我总觉得她不爱我,等她死了,我才发现,她是爱我的。哪怕这份爱太少,终究还是爱的,这么些年,我都没怎么回去看她,我很愧疚。”
“没关系的牧苍,至少你陪她走过了最后一段时光不是吗?”姜苔米扯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牧苍擦干净了眼泪:“你说家人的爱吧,真是奇怪,有时候你觉得他们爱你,有时候又觉得他们不爱你,这份爱,就像那忽闪忽闪失灵的路灯,让人摸不着头脑。”
姜苔米想起了她的妈妈,不知道她还好吗?
牧苍的话叮在了她心里。过去一直执着于寻求妈妈是不是爱她的她,在此刻才终于明白妈妈一直都是爱她的,但是跟牧苍所说的话一样,妈妈的爱需要分给的不止她一人,给了姜期、姜望玉、爸爸之外,余下留给她的爱太少了。
她心里发涩。
只不过,她现在不再是以前那个在山里追在妈妈屁|股后边,求她施舍一点爱的小孩了。
她已经长大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长大这么难过……
牧苍缓过来后,发现平时跟她闹腾的林秋不见了,于是问姜苔米:“林秋呢?”
姜苔米跟她解释了一遍她走之后发生的事情。
从医院出来后,姜苔米就带着林秋去看了心理医生,之后林秋就住院了,姜苔米和苏静两个人凑钱给她交了医药费,至于她爸妈那边,只拘留了几天就被放了出来。
林秋确实拿了她父母的钱,把钱全部都给了她男朋友,包括之前找姜苔米借的钱,都被她男朋友拿走了。
姜苔米不在乎那钱能不能再拿回来,她只希望林秋能早点好起来。
“那我明天去看看她,心理医生怎么说来着。”牧苍问。
姜苔米:“创伤障碍。”
牧苍愧疚地说:“我之前还对她说了那样的话……”
“林秋不会怪你的。”姜苔米对她宽心一笑。
她只是生病了而已。
姜苔米望着林秋的床铺想。
谁都没有错,她有自己的苦衷,她不应该怪她。
至于这份友谊,她让她明白,并不是所有的朋友都值得付出一切,但她并不后悔,她做了想做的,付出了自己的真心,得到了她心中属于自己的那份友谊。
她不害怕付出,也不怕在友谊里受到伤害,不是因为她坚强或是傻气,是因为她曾经得到过很多份真心且珍重的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