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边的拼音等我有空了再全部给你标注出来。”禾茉补充说。
姜苔米站起身走到窗边,继续读着诗集,她并不明白这句诗有什么含义,只是觉得朗朗上口,她很喜欢。
从什么都不会,到现在能跟着拼音念诗,姜苔米心里有一种成就感,这种成就感是其他事物都无法赋予她的。
她猛然意识到,她喜欢读书这件事。每学会一个字她都觉得很有意思,而且每一个字的构造和读法,都那么奇妙。
每一个句子都由不同的文字组合在一起,即使是一字之差,句子的意思都完全不一样,文字的魅力无限之大。
她终于也体会到了读书的乐趣。
读书真好,能读书真好。
。
“吴哥,这个月的工资,你还有一点没给我。”
姜苔米面对老板总是很拘谨和紧张,就连自己也说不明白这种感受,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但她又分明没有做错什么事。
老板蔑了她一眼,语气并不友好地说:“工资?我不是提前给你了吗?”
姜苔米一紧张,嘴里的话也不受控制:“还有五十块,你还没给我,你不能耍赖。”
话音落,姜苔米懊悔不已,她怎么能这么说老板呢?他会不会把我开掉,她顿时哑了声音,不敢再开口。
“耍赖?我什么时候耍赖了?讲话你得拿出证据来,你说我没给你,你怎么作证?谁给你作证?”老板冷笑着说。
刚好刘妍经过,老板扯过刘妍,问:“她说我没把这个月的工资给全,你来评评理,你有看见我欠她钱了吗?”
刘妍脸色不好,以往每天都会涂口红的她,今日却没有涂,就连精心打理的头发,这几日都乱糟糟的。
她低眉看了老板一眼,又看了看姜苔米,答:“没有,吴哥你哪有不给她钱的,估计是她自己忘记了。”
姜苔米胸腔很闷,明明给她钱的时候,刘妍就站在他们的旁边,现在她却说他没有欠她钱。
姜苔米一时间看不透刘妍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以为她和她是朋友,但是现在她却站在了老板那边。
她很难过,不单是为了几十块的工资,还有她们两人之间的友谊。
在这时,她才想起了禾茉当时说的那句话。
姜苔米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她像往常那样没有再狡辩下去,转身灰溜溜地走了。
这十七年来的经验告诉她,遇到难题,灰溜溜地将自己躲起来是最好的,也是最安全的解决方式。
人总是习惯性使然,这不是懦弱,确切说,是所谓的安全感在作祟。
姜苔米回到洗碗池继续洗早上的碗,她谁也不能怪,只能怪自己,是自己没用,是自己在当时没有要回那钱,是自己不听禾茉的话,是自己要将刘妍当作朋友。
姜苔米忽然转念一想,刘妍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她实在是不知道刘妍为什么不站在她这边,是害怕被开除吗?
姜苔米想,如果自己站在刘妍的位置,会和她做一样的选择吗?
她摇了摇头。
如果她是刘妍,她会站出来告诉老板,他就是没有将全部工资给她,哪怕她最后会被开除,她也会这样说,因为刘妍是她的朋友。
在她看来,朋友,是不应该背叛自己的。
姜苔米胡思乱想着洗完了碗,她在泛黄的毛巾上擦了擦手,从围裙里掏出了那本禾茉给她的诗集。
她推开厨房的后门,正打算去店后无人的巷道里读一读。
这时,刘妍的声音从半开的后门外传了进来。
姜苔米听着她的话,松开了门把手。双手僵硬地停在空中,手里那本诗集页上滴下几滴水珠,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滴答”作响,将她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