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放下水瓶,拿起车前的牌子,将牌子转向姜苔米的方向。
姜苔米这次看清了牌子上边的箭头,箭头两边写着两三个字,司机抖了抖牌子:“去启新城,走不走?要走就快上车。”
“启新城?”姜苔米嘀咕了一下,她没听过,但她想那一定是大城市,那是她要去的地方,于是她问,“多少钱?”
“一块,走不走?要走快上车。”司机这时有些不耐烦了。
这段路最难开,加上路上的泥巴没干,车轮打滑,开起来很费劲,时间本就在这段路上耽误了不少,这人还一直询问他,他害怕误了他之后的行程。
姜苔米利索地上了车,给了司机一块钱,司机没有收钱,他挥了挥手说:“一会交给乘务员。”
姜苔米刚收好钱,司机就已经踩下了油门,汽车“哐哐当当”地跑起来了。
姜苔米第一次坐汽车,汽车启动的时候,没掌握好平稳,差点一头栽下去,好在第一排的一位老婆婆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腕,扶住着了她。
姜苔米红着脸说:“谢谢。”
那名老婆婆和蔼一笑,往里边挪了一个位置,她拍拍自己刚坐的位置说:“来,小姑娘,来这坐。”
姜苔米觉得身体好热,像是烧了一把火。她坐了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整个人有点扭捏和不自在,好在那名老婆婆后边也没再跟她说话了。
走了一个大晚,一坐下来,浑身放松下来,整个人就舒适得不行。
姜苔米虽身体很累,但她的脑袋里的思维却异常活跃,停不下来。
她看着车窗外慢慢倒退的景色,觉得很神奇。
车前挂着一个长条的镜子,姜苔米望过去,里边的自己此时满脸灰扑扑的,她的雀斑和脸上的泥点混在一起,已经无法分辨出哪些是雀斑,哪些是泥点。红肿的眼睛正迷茫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姜苔米稀奇地看了一会,将头靠在椅背上,拿出了怀里的书,那天从外公回来后,她还没翻开看过,她想起了妈妈看见书的第一页时震惊的样子。
她忽然从侧边的车窗外往后看了一眼,思绪又飘向了其他的地方。
妈妈看见她不见,会想她吗?姜望玉呢?还讨厌她吗?爷爷和奶奶会生气吗?
姜苔米紧紧捏着书角,吐出一口气,翻开了书,书的第一页写了一句话,娟秀的字体跟许真妈妈的一样好看。
她不识字,所以现在她还不明白,她没有再多想,接着往下翻。
出乎意料的,书后边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姜苔米继续往后翻。第三页夹着一张纸币,皱皱巴巴的纸币不知道被揉|捏了很多次,边角已经翘了起来,上边还有泥和手汗的痕迹。
姜苔米不确定这是外公弄上的还是因为钱被使用了太多次的结果。
她将纸币从夹缝里拿出来,将它敷平整,再重新放了回去。
她继续往后翻。第四页也是空白页,也同样夹着一张纸币,接着一直翻到书的结尾,每一张都是空白页,每一张空白页里都夹着一张纸币,纸币的数额从一角到五块不等。
纸币上晕开了水渍,姜苔米用手擦了擦眼泪,她合上书,闭上眼睛,颤抖着眼睫,举起书,轻轻吻了上去。
她睁开眼,刚好落目到车前的镜子,里边的人眼泪汪汪,脸上也变成了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