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奶奶凑上去:“不识好歹的东西,你好好给我待着,十七岁生日那天,李家就来接你了,听到了没?”
见姜苔米没回答她,她跑到院边捡了块石头,对着她扔了进去。
石头虽然小,但边角锋利,姜苔米被砸中,背后一疼,但她没有回头,呆呆地望着泥墙。
直到屋外再次安息下来,姜苔米才动了动手指,倒在了地上。
柴房里冷冷清清的,屋里的温度很低,她看向了曾经姜爸爸棺材放置的位置。
忽然想,是不是死了,一切就结束了。
姜苔米有些后悔,当初爸爸死的时候,为什么不问问妈妈,如果自己死了,她会伤心吗?
即使她没问,答案却又好像呼之欲出。姜苔米笑了,凄凉的、不带温度的笑了,干涸脱皮的嘴唇上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嘴唇开裂了些,她抿了抿唇,尝到了一丝甜味。
后来,她什么也没想,只是躺在地上,望着天花板。
肮脏污垢的地板将她本就陈旧的衣物弄得更脏了,柴火味和屋里的潮湿气粘在一起。
但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过了好几个小时,柴房门被打开,姜爷爷手里端了一碗饭,他将碗施舍般地放在地上,碗里的饭洒了些出来,掉在地上:“吃吧,不吃明天就没其他吃的了。”
说完,姜爷爷出了屋,重新锁上了门,姜苔米这才转过头看了一眼那碗稀饭,不过她没动。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姜苔米才慢吞吞地起身,在碗边坐下,她端起碗,认真地喝了起来,喝完她将碗敲碎了。
拿着碎片,她将屋里的柴火堆在窗户下,此时天已经黑了,姜苔米知道爷爷和奶奶已经睡着,妈妈应该在灶房,姜望玉在房里写作业。
姜苔米站在柴火堆上,拿着那片碎片对着窗户上的圆木柱割了起来。
她知道,即使她一刻不停地割到天亮,她也不会隔断这两根柱子。但她不想因为没有看到希望而就放弃,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一搏。现在她只有自己了。
姜苔米的手被碎片划破,但她没有停,一刻不停地割着,直到她听到一阵很轻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她才立马松了手,躲回到了墙角上,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在柴房门口停了下来,之后那脚步声停了很久很久,久到姜苔米坐着的腿都有些发麻。
一道钥匙链的声音响了几秒,然后那脚步声又慢慢走远了。
姜苔米扔掉碎片,走到门口,轻轻一推,她又惊又喜。
是谁给她开的门?
姜苔米极其小心地先伸出头看了眼四周,看见没其他人,她小心地将门推开,走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走,但也不敢去看望他们,她害怕又被关起来。
等姜望玉屋里的灯熄了一会,她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去,上楼拿了外公给她的那本书,她抱着书深深呼了口气。
她最后看了一眼家里,以往懦弱的眼里这时异常坚定。
她出了院子,顺着山坡往上跑,她不知道哪里能出去,她知道她不能停下来,她必须一刻不停地跑下去。
姜苔米,你不能停下来,她想,跑,拼命地跑!
姜苔米气喘吁吁地跑上了一座山丘,她借着月光看见了远处一大片湖泊,那湖泊那么大,那么漂亮。
她没有停下,她朝着湖泊跑。
突然姜苔米惊呼一声,整个人顺着山坡滚了下去,她翻滚着,磕碰到了石头、木头或者些别的东西。
她无法分清,伸手想要抓住一旁的草,但由于速度太快,抓住的小草被连根拔起,跟着她一起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