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书上的污渍,她拿手侧擦了擦,污渍淡了一点,但面积也变得更大了。
她好奇妈妈为什么看见第一页之后将书还给了她,她小心翼翼地翻开封面,第一页上写着一句话,姜苔米不识字,她数了数,好像是外公念给她的那首《苔》里的话。
她不解,想起妈妈的吩咐,匆匆合上书,往山上跑去。
。
翠绿色的毛毯一铺到底,白云挨着山尖,牛羊在草地上低头吃着草,姜苔米一眼就看见了自己家的牛。
“小牛,回家了。”姜苔米摸了摸牛的耳朵,硬挺的、毛绒感的。
牛感受到痒意,动了动耳朵,耳朵打在姜苔米的手上,浅层的黄毛撩过她的手心,酥酥麻麻的痒意,她笑出了声。
黄牛嘴里嚼着草,圆球的大眼清澈如明镜,倒影出姜苔米的笑容和她背后的草地。
微风拂过小草,绿色的原野波浪似地翻滚,姜苔米的发丝凌乱地在空中飞舞,她宽大的衣服被风高高吹起,瘦弱的身躯被衣物拍打,发出沉闷的响声,好似山谷里的回响。
姜苔米手里握着牵黄牛的绳子,她坐了下来,双膝弯曲着放在身前,远处的太阳正在下落。
她望着日落,发着呆,她喜欢这么干,就好像在这时候,她才能自由自在地不受任何拘束地变成原本的自己。
她贴着黄牛,黄牛的皮肤温热,宽厚,她像往常没人的时候那样跟黄牛嘀咕:
“小黄牛,你说山的那边是什么?”
“山的那边是大学吗?”
“我想读书,小黄牛,可是爸爸不肯送我去读书,我也想考大学,像大哥那样。”
……
姜苔米先是贴着黄牛,后来又伸出手保住了它,可惜她的手太小,没办法抱住整头黄牛,只抱住了半个黄牛的脖子,小小的手放在一张黄牛的毛发里:
“小黄牛,我有点难过……”
黄牛嘴里一直在咀嚼,它的动作没有变,从始至终都站在那,姜苔米知道黄牛不会明白她说的话。
她只是想说,说出来心里就会好受些。
太阳沉了二分一,黑暗渐渐来临,一丝太阳落山之后的凉意让她缩了缩脖子,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牵着黄牛往山下走。
走到一半,姜苔米才想起妈妈让她去喊姜望玉回家,她只能再次折返上山。
不远处,有一个单间的屋子,屋顶是青瓦,屋身是黄泥,姜苔米不知道那黄泥里边有些什么东西让它能扛住风吹雨淋。
她原本是想站在原地喊姜望玉的,她怕他听不见,还是走到了屋门前,正准备敲门,这时屋里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你有必要因为你姐跟刘炎闹矛盾吗?”
“刘炎他嘴欠,该打不是吗?”姜望玉语气带着些生气。
“也是,再怎么也不能骂朋友的家人吧,不过你以后都不跟他来往了?”
姜苔米听见姜望玉“嗯”了声。
“看来你还是挺在乎你姐的嘛。”
“谁在乎她了。”姜望玉极小声地反驳。
姜苔米举着手立在门外,原来姜望玉打架是为了她。
此时起了夜风,往常夜里的山风总有凉意。姜苔米却觉得山风怎么如此温柔。
她等了半分钟,屋里说话的声音停了,传来了一阵窸窣作响的衣服声。
她敲了两下门。
门被打开,暖气和食物的香气从屋内钻了出来。
姜望玉手里拿着游戏机,看见是自己姐姐,他没躲藏,而是警惕性地看了眼她身后,见没其他人来他松了一口气。
姜望玉随手甩开游戏机,对屋内喊了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