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苔米推了推杯子,示意她不喝。
几天后,她的伤口并没有好,反而越来越严重了,有时候她能闻见自己身上的味道,腥臭难闻的。
她想,她是不是要死了。
姜苔米有天晚上躺在床上问姜妈妈:“妈妈,我是要死了吗?”
她幻想过无数次的死亡,有时候她真想自己一觉醒来就死了,那该多好。这样,她就不用再忍痛,也不用再被他们冤枉……
“瞎说什么,快好了,别担心。”姜妈妈安抚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我们小米啊,老天爷不敢收的,是不是?我们小米最坚强了,过几天一定会好的。”
第二天,外公来了,他看见姜苔米的样子,发了好大的火,他抱着她就往镇上的医院走,姜爸爸拦着不让他去。
“滚开!”外公厉声道。
姜苔米从未见过温润的外公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她缩在外公怀里,看见爷爷的时候,她还是本能地颤抖了下,身体紧紧缩在外公的怀里。
外公绷着脸,边走边说:“别怕苔米,外公来了,他们不敢再欺负你了。”
“外公,苔米不怕的。”姜苔米揪着他的衣领,将整张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好,我们苔米不怕,坚强。”外公扯出牵强的笑。
从外婆去世之后,外公就不怎么出门了,也不爱跟别人交谈,脾气和性情也变得古怪。
不过姜苔米一点也不怕他,她知道,外公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喜欢外公。
在医院出院时,她听到病房外,外公和爸爸的交谈,外公说要她接走,姜苔米很开心,她想和外公在一起。但是下一秒爸爸开口阻止了,他不让外公把她接走。
后来的话,姜苔米记不清了,只知道从那之后,外公再也没有来过姜家,而爸爸他们也不允许她再去找他。
她的右腿小腿上留下了一道疤痕,姜苔米一直都记得那时候医生说的话。
医生说要是再晚几天送来,她的腿可能保不住了。
姜苔米从来没觉得这道疤痕很丑,有时候她抚摸上这道疤痕的时候,想起的是外公温暖的怀抱。
她好想好想去看看外公。
姜期从那次之后,并没有任何的收敛,他意识到,即使他做得再怎么过分,爷爷也不会真的怪罪于他,于是,他开始以姜苔米为借口做坏事。
起初看见姜苔米被打,他还有些愧疚,但到了后来,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做到了冷眼旁观。
“姜苔米,滚过来。”
“姜苔米,死哪去了。”
“姜苔米,你给我跪下认个错,我就帮你求情。”
“姜苔米,你真恶心,离我远点。”
………
“怎么了?”
姜期的声音与过去的他重叠在一起,从回忆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姜苔米被拉了出来。
姜苔米扬起头,望着绿油油的树顶,呼了一口浊气:“没什么,只是想起些从前的事。”
姜期手上玩弄狗尾巴草的手停住了,他语气变得僵硬:“想起什么?”
“想起了外公,我想他了。”姜苔米像是没在意他的异常,朝他笑了笑。
“外公?”姜期双肩缓和了下来,“想他就去看看他。”
姜期扔了狗尾巴草,站起来,挡了挡头上的太阳,补了一句:“反正我不去。”